泓洞县距离安西市410公里,正常运行时间11个小时。要是赶上临时调整,在每个区域一停就是个把小时。

“14个小时能到就不错了。”吕启宏笑道。

言谈之中,张楷铭也知道了吕启宏是芬阳县汾酒厂的销售科长,泓洞县的酒类私人经销商李明魁,就是由他供货的。

“娘的!出门真不容易!”张有財吐槽道,“我是城关镇常青一村的,县城的第一高中就在我们那一块。做个小生意也是为了养家餬口。gr的村长,知道我到安西是要进货的,愣是不给我开具证明,没有证明,派出所不给出介绍信,到外面搞一张假的,还要3块钱……”

“嘿!”吕启宏笑了,“那个东西太假了,胡萝卜刻的章,人家经常查票的铁路警察一眼就能识破。”

“可不咋地,上一次进货的时候,我就是弄的假介绍信,在安西市被乘警查扣,还罚了我五块钱,还要写检查……”张有財笑道,“这一次我换了办法,我说介绍信掉进了厕所,然后哭穷卖惨……”

“活禽不让上车,你是怎么矇混过关的?”张楷铭笑著问。

“唉!”张有財长长地嘆了口气,“活禽不让上车,我怎么办。就为了买一张火车票,我半夜就从家里出来排队,整整排了六个小时才等到售票厅开门,再要是办个什么货运,五天也从家里走不了。想办法唄,两包大光烟……”

“给了车站门口的检票员是吧?”吕启宏笑道。

“是啊!八毛钱呢!”张有財有些肉痛地说,“不过只要进了站,列车乘务员拦不住,人太多了!只要上了车,乘务员一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总不能给我从火车里扔出去吧,再不济,就是罚款,就当少买个几块钱,运气好也能躲过去。”

“查票了,旅客同志们请配合一下,都把车票介绍信拿在手里……”

听到这个声音,张有財不由得脸色一变:“怎么还查介绍信,平时不都是上火车的时候才查吗?这可怎么办?”

张楷铭把自己的包从吕启宏座位底下拉出来,朝著张有財努了努嘴。

“老乡,谢了。”

张有財麻溜地趴在地上,滋溜一下就钻进座位底下。

看见张楷铭提著行李包站著,两个女孩子一起把他的包接过去放在腿上坐好。

“这样不显眼!”

列车咣当咣当运行,列车长也走到了他们座位跟前。

“嚯!大学生啊!”列车长看了一眼张楷铭的介绍信笑道,“我闺女明年也要高考,来握个手,让我也沾点文曲星的光,保佑我闺女明年也考上大学。”

列车长摘掉手套,珍而重之地在身上擦了擦,才跟张楷铭握手。

“列车长同志,你再跟別人握个手,那点文曲星的光就漏掉了!”吕启宏打趣道。

“从现在起到下班回家,我就不摘手套了!小刘记得提醒我啊!”

有了这个小插曲,本来列车长还想问一下袋子里的几只鸡是谁的,眨了眨眼也就过去了。

“大学生,去哪里上大学?”吕启宏问张楷铭。

“远了,齐木市。”张楷铭笑了笑说道。

“嘿!巧了,我也要去齐木市!”吕启宏忽然皱起了眉头,“去往齐木市的火车票不好买啊!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內地人去西疆摘棉花的时间,安西火车站人满为患,10天之內都不一定能买到票。”

“啊!”张楷铭愣了一下,“往西疆摘棉花的人,不是还不到季节吗?我记得那边摘棉花一般都是从九月份底,十月份初才开始……”

虽然老爸已经说过他那个已经离家出走的姐姐张招娣两口子说可以找到顺风车,但张楷铭还真不想麻烦他们。在他的印象里,这份亲情就算是彻底断了,前世张招娣离家出走之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这位姐姐。

能买到车票,他还真不愿意找他们帮忙。提前近一个月走,也是因为他知道九月份底去西疆摘棉花的人很多,票不好卖,还寻思著早一点正好能错过那个高峰期。

“季节没问题!”吕启宏摇摇头,“西疆地大物博,棉花地特別多。每年到这个季节过去挣钱的人特別多。单说一个川省,每年过去的人都不下十万,豫省,鲁省……过去的人都不少,几十万人中转站都在安西,到了季节什么都赶不上了。每年都过去摘棉花的人,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出发了,这个时间爱你也至少要持续一两个月。”

“我去!这么长时间……”张楷铭目瞪口呆,“我就怕遇上这个节点,还寻思早走一个月……”

“小老弟!”吕启宏笑道,“我们酒厂的,这次有两车货正好就是从安西商贸公司发往齐木市,实在不行,我找人说一下,让你搭个顺风车吧……”

“吕哥,谢了!”张楷铭笑了笑,“安西那边我家还有个亲戚,他们说能想到办法,我先见见他们,不行的话就只好麻烦你了。”

初次见面,张楷铭也不好意思麻烦別人,更何况老爸张援朝话里透露的意思,那位自己几乎没有记忆的姐姐,这次一定要帮忙。看意思好像是做个了断的意思,就算了断吧,那就找他们帮忙。

就当是做个了断!

后世动车也就不到三个小时的事,现在竟然要11个小时,而且还是正常情况下,要是遇上临时管制,停在某个小站还有可能一耽搁就是一两个小时。

张楷铭运气不好,火车现在就停在了某个小站不走了,不在站点旁,还没人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火车都还没有运行的意思,这大热的天,车厢里人挤得满满的,窗户开著也闷热的够呛。更让人恼火的是,火车停运期间厕所不开放,有不少人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麻烦大了!火车再不开,我这几只鸡就要闷死在袋子里了!”张有財苦笑著摇摇头,“哎!哥们,你裤子……”

张楷铭,吕启宏,几个人顺著张有財的眼睛看过去,挤在过道里的某个中年人裤子湿漉漉的,裤脚还在往下滴答著水……

“憋两个小时了,我憋不住了……”中年人头看向窗外,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鬆。

“忍屎憋尿伤身体,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厕所太远,该放就放……”张楷铭微微一笑,指著前面的人说道,“好多人都憋不住了,闸门向外放水。停车就停吧,关什么厕所啊?”

眾人往前看去,前面有好几个人已经站在窗口对外放水了,这一下子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撒尿的人都开始排队了。还有几个女人组成人墙,把座位空间围了起来……

“厕所开放也不管用。”吕启宏摇摇头,“太远了三四节车厢一个厕所,挤过去身体素质好的都要二十多分钟,过去也要排队……吃喝拉撒最要紧,一个车厢200多人,按正常来说两边各有一个厕所才正常……”

“以后会好的!”张楷铭沉声说道,“社会在发展,铁路方面也一定会与时俱进,不方便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未来会更好!”

这竟然是从一个还不到20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吕启宏震惊地看著张楷铭。

他们前座也有人站起来对著窗外放水,两个女孩子红著脸,把头转向张楷铭这个方向。

確切地说,张楷铭不能算非常帅,但英俊绝对说得过去,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身高,宽肩细腰的运动员身材,那就是百分之一千的加分项。

好的顏值再加上一个好身材,对女孩子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因为他能够满足女孩子对另一半所有的幻想。

两个女孩子莫名的都对张楷铭產生了好感。

少女心思,作为过来人的吕启宏自然心知肚明,他看著张楷铭和两个女孩子笑了笑,笑容里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个小时后,火车终於动了。

“咣当咣噹噹当……”

熟悉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车厢里的人莫名心安。

“樺山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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