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此乃是天赐良机啊!军情紧急,此时不出兵,还要待何时?辽国的大同军已经有所意动,要增援灵丘了!”

雁门关上,並代都部署葛霸竟然从太原带兵亲自来到了这里,却是摁住了杨延昭的一切动作,將本来都已经点兵备战的杨延昭却是直接拿下。

“有詔令么?”

七十三岁高龄的葛霸坐在帅椅上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看也没看杨延昭一眼,他岁数大了,所以动作很慢,也没有穿甲冑,仿佛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太公,全无一丁点军中太尉的样子。

“没有詔令,可是,可是朝廷也没有明確反对!潘五郎君五千破十万,耶律隆庆一路溃逃现在就在满城,缺衣少食,只要能够出兵灵丘,並不需要真的將灵丘给打下来,

只要骚扰飞狐陘上的山路就可以阻断辽军粮草供应,满城就可以不战而降,他的几万辽军,大半都得沦丧!更能够让使相公趁机夺回金陂关,重建我大宋边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葛霸依旧慢条斯理,道:“有詔令么。”

“这……”

“有,还是没有,杨延昭,回答我。”

“没有!”

“没有詔令,就组织麾下兵卒出兵,这是无詔而动,杨延昭,你意图谋逆么?来人啊,將杨延昭押入监牢,容本帅上书朝廷,交由朝廷处置。”

杨延昭大怒:“葛霸!你公报私仇!!你,你,你不能这样啊!国家兴亡,宋辽边防,皆在此一战,此等千载难逢之机,稍纵即逝,葛霸!你我恩怨,可以容后再议,现在是国事!是国事啊!葛霸!”

葛霸连头都没抬,只挥了挥手,就让人將杨延昭给押走了。

杨延昭到底是刚刚来代州不久,甚至他连手下人都还没认全呢,自然也谈不上在此地有多大的威望,葛霸虽然来太原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却毕竟是行营都部署,制度上就是杨延昭的上级。

听上级的话,又有什么不对呢?

再说兵卒厌战,才是主流,河东这边,好不容易太平几年,近些年的仗都是在河北打的,那大家干嘛非要凑这个热闹再把辽军给招惹过来呢?你还没詔令。

严格来说杨延昭现在確实就是在无詔调兵么,你说这是李继隆的命令?你一个河东將领,压根跟他都没有隶属关係,你听他的命令干什么呢?

以至於葛霸反手间就將这一位天下知名的猛虎之將给摁住,捉拿下狱,杨延昭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人都给押走了,葛霸才慢悠悠地道:“你说我公报私仇?荒谬,黄口小儿,仗著有几分武勇,打过几次胜仗,就敢教训起老夫来了?老夫为我大宋出生入死的时候,你爹都还在北汉给契丹人当狗呢。”

“千载难逢?狗屁的千载难逢,所谓落袋为安,见了好却不肯收,非得让局势持续升级么?

你去打灵丘,去抢金陂关,那辽国人不会打雁门关么?雁门关上上下下总共就两万五千兵力,还都是步卒,你打算带多少人去灵丘?”

“你因为一点所谓的义气去帮他打灵丘,就算灵丘,金陂关,易州都重新打回来了,那万一,万一的万一,雁门关丟了呢?

丟一个雁门关,便是十个,一百个,一千个金陂关,又何能抵得上雁门关之万一呢?”

“哎~,还是年轻啊,不知要害轻重,李继隆也是,这么大岁数了,还是那样的炮仗脾气,区区一个金陂关,何足道哉?

他堵住了人家辽国的兵马大元帅,那是辽后的亲儿子,辽国上下如何能够干休,他就不怕再打一场国战么?”

“那澶渊之盟刚刚签订,好不容易,天下人过了一个太平年,怎的就如此迫不及待的又启战端呢?让天下百姓,都能多过上几年的太平日子,他心里难受不成?”

“我抓你押入大牢,不是在公报私仇,是为了让你对此反思啊,哎~,年轻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倒也不是自言自语,而是明显说给代州城这些部將们听的,而那些代州的部將听闻此言,则是也明显都纷纷点头,露出了认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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