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璨抽出宝剑,在地上直接画了起来:“我若是太尉,便会三路用兵,一路,由咱们攻打满城,一路,由石太尉从镇州出兵,攻取易州,一路从代州出兵,骚扰飞狐陘的粮道,

如此,金陂关便可不攻自破,若是辽国真有大军来援,还可以从高阳关路,从雄、霸二州骚扰,阻拦辽军的集结时间,如此用兵,我军必可得大胜,耶律隆庆率残兵退守满城,分明是自寻死路,冢中枯骨而已了!”

金陂关位於蒲阴陘的中间枢纽位置,蒲阴陘是太行八陘之一,是河北和河东中间联通的一条通道,整条通道西通大同,北通易州,南通满城,就这三条路,周围全是山。

金陂关丟失之后,辽军就可以从大同,直接从蒲阴陘出现在满城城下,这才导致易州失去战略价值,最终被辽国占领的,耶律隆庆现在占据满城不走,就是要堵住宋军从满城进入蒲阴陘的入口。

曹璨到底是曹彬的儿子,虽说是被亲爹断定才能不如弟弟曹瑋,导致一辈子被弟弟压制,但本身將门英杰这四个字还是当得上的,提起军略来,也可谓头头是道。

事实上大概率李继隆真的会如此布局,这也就是眼下战局的最优解,而且正如他所说的,一旦宋军这样做了,耶律隆庆必成冢中枯骨,一旦易州和金陂关都被宋军夺回,那他这几万残兵怕是连跑都跑不了,只能成建制投降。

马知节转过头,平静地道:“你觉得,咱们大宋能让代州方向截断飞狐陘么?李太尉是河北提督,管得了河东的葛霸么?我听说就在上个月,他二人还因为买马的问题,而发生了一些矛盾。”

“啊?这……”

“要想调动河东军,使相公是无用的,必须得中枢下詔,甚至就算是中枢下了詔了,万一他又是怯敌畏战,不肯出兵怎么办?

出兵了,但是面对辽军一触即溃,就退回雁门关了怎么办?况且,中枢会下这样的命令么?”

“宋辽打了几十年,好不容易现在太平了,中枢那边,有多不想打仗,满朝文武中还剩下了几个主战派,你心里不清楚么?

若是依你所言,镇州军,定州军,高阳关军,乃至河东军,四路大军全都要调动,去年年底刚刚签订的澶渊之盟,彻底沦为废纸。”

“如此大规模的军事动作,辽人又岂能坐视,我们现在的对手只是耶律隆绪,可真要是动了,辽国方面,万一辽太后和韩德让再兴大军南下救援亲儿子,又当如何?

为了一个区区的金陂关,冒著与辽国再一次全面开战的风险,你以为,中枢,会同意这样做么。”

曹璨闻言,哑然失笑,苦恼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莫说是河东的葛霸了,高阳关的周莹,大概率李继隆也是调遣不动的,他本来就是潜邸系的將领和李继隆不对付。

而且他这人本来就胆小懦弱,望都之战的时候王超也调不动他,口称要调我部,就拿詔令来,如果不是杨延昭突然爆种,超常发挥,打出了杨六郎的威名,说不得就要像王继忠一样被坑得兵败被俘了。

还是赵恆御驾亲征,亲自到了战场相逼,才让他不情不愿的將军队领出来和辽兵作战的。

这种人,你给他下个命令用轻骑去骚扰辽国集结,你看他拖不拖延就完事儿了。

马知节道:“你当耶律隆庆为何要堵在满城?只是为了挡我们么?他是辽皇亲弟,萧太后亲子,万一辽皇的身体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是下一任的辽国皇帝,

他在这,辽国上下才会不得不救,你当辽国国內没有主和派么?他是害怕辽国直接放弃金陂关,谈判的时候直接就送给咱们大宋啊。”

“辽太后意欲以他这个南京留守来代替传统辽国的南院大王,辽国国內的保守派自然也是抵制的,就这么灰溜溜地败逃回去,说不得大辽国內的军事改革,就要功亏一簣,乃至於影响他们太后的威望根基,故而他寧死不退,这仗只要还有的打,就未必输,也能堵住守旧派的嘴。”

“你想打,使相公也想打,但其实耶律隆庆比你们更想打,然而此战说到底的关键,还是官家想不想打,辽太后想不想打,

打的话要打多大,为了小小一个金陂关,总不能再打一次雍熙北伐吧?此战之要,不在战阵之列,而是在於宋辽两国,各自的朝堂庙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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