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听说那个殿中侍御史王曙回来了,东家的三条大罪,都是他弹劾的,我们要去採访他,要他写一篇策论给我们,而后我们再根据他的策论再去写新的策论。”

“总之,唐河之战,是东家的神勇无敌,但却也更是一面镜子,照出我大宋当前制度上,根本上的一些问题。”

“毋庸讳言,诸位,都是有功名在身,或是准备要考取功名的人,这样的文章写了发出去,或许我们会得罪很多人,或许会影响我们的仕途,甚至是让官家不喜我们,厌恶我们。”

“实不相瞒,我家兄长日前曾经来找过我,说是官家,意欲以王钦若为主官,在御史台之下,由諫官为主,创立一个全新的杂誌,还说要我去那边当副主编,那是朝廷的衙门,有身份,有品级,有官身,不比咱们这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诸位,你们应该也全都收到邀请了吧?本来我是有些犹豫的,但现在,却是突然觉得这个大宋,有些事还需要我去做,有些事也唯有不要那个官身,才能够做得了。”

“我已经决定,一会儿,就辞去史馆编修的官身,从此以后,只做一介布衣,专心公知杂誌之事,

当然,人各有志,不勉强,我的父兄都是朝中高官,就连弟弟也是大宋状元,將来前途无量,我陈家少我一个当官的也没什么。”

“你们不同,若是要走,现在就走,我不耽误你们的前程,大家好聚好散,若是选择了留下,將来却要三心二意,又去了那边,便是无耻一些,我也要恳求父兄,阻碍尔等前程!现在,选吧,是去做官,还是留下纸笔?”

忽有一人哈哈大笑,道:“主编辞职时带我一份,將我的官身也给辞了吧,区区官身,何足惜之?本公子也不走了,再拿出一万贯来,资助杂誌社,

诸位,尔等若是有因杂誌之事而放弃官身的,官位上没有办法,但是钱財上,必不叫你们清白,明日起,我杂誌社的编辑,薪俸上涨十倍,所需钱財,某家自出了。”

说话之人乃是陈尧佐在史馆的同僚,同样是少年英杰,但是身份最特殊,乃是前吴越王钱弘俶的第七子钱惟演,官授太僕少卿,因从小博闻强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在赵恆身边授差遣直秘阁。

也就是负责收集和管理赵恆的书法啊,绘画啊,帮赵恆收集收集古董珍玩啊之类的,偶尔也会跟史馆修国史,提供一些赵恆私生活方面的史料方便他们修起居注的时候拍马屁,也是汴梁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

他的这种身份,本来仕途也不太好走,歷史上后来能当大臣那是因为他跟刘娥处得好,甚至都处出私人感情来了,正常来说,应是一辈子清贵閒散的命。

故而潘惟熙离京之后,他很自然的就混进了杂誌社,给陈尧佐当了个副主编。

官,他没有。

钱,他有的是。

钱弘俶纳土归宋,所得赏赐够他们家几辈子也花不完。

当然了,陈尧佐和钱惟演毕竟身份特殊,旁人是不可能像他们俩这样超脱,连朝廷官身都不屑一顾的,工资再高也不敌做官的诱惑的。

朝廷要办朝廷的官方杂誌,两家杂誌可预见的一定会是竞爭关係,一边当官一边在这边当编辑,確实是很容易受制於人,

而且很明显的,这陈尧佐刚刚也不知是进行了怎样的一番思想斗爭,就冲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其脑后明显是开始长反骨了么。

就那番这国怎,我不禁的论调,越看越像潘惟熙了。

最终,原本十八个人的编辑部,走了十二个,只剩下了六个人。

一个是当朝右千牛卫大將军赵惟和,赵婷婷的亲弟弟,雅好文学,是东京城公认的大才子,作为太祖之后本来也无缘仕途,作为自己人被赵婷婷塞进杂誌社的关係户。

一个是今年的新科进士王貽序,大宋开国宰相王溥之孙,是陈尧佐的至交好友,和陈尧佐类似,家里当官的太多,不缺他一个。

一个是他的堂弟王貽永,当朝贤懿长公主駙马,宋初时唯一一个非將门之子尚公主的货,两口子俩人是自由恋爱的真爱,按惯例被授予武职,但他和清一色的其他將门勛贵实在玩不到一块去,一心想要武转文却没啥机会,索性来杂誌社工作。

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大诗人魏野,大隱士,朝廷几次徵召都不肯出来做官,连耶律隆绪都是他的粉丝,曾特意找赵恆要过他的诗集,杂誌社徵选诗文的时候將人请来,专门负责诗词鑑赏栏目的,本来就对做官没兴趣。

再加上钱惟演和陈尧佐。

杂誌社內剩下的唯一一个普通人是一个叫夏竦的小年轻,其父是去年战死的英烈,蒙荫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官,考常科也考不上,也没魄力去考,赵恆为还他那个昏君死爹的债也不肯开制科。

家境贫寒,朝中无人,只有文采还算不错,走仕途大概可能也不会有啥大出息,被钱惟演的高薪所诱,决定辞了那个芝麻小官以后就在杂誌社干了。

至此,公知杂誌社的编辑团队人去大半,脱胎换骨。

陈尧佐执笔落墨,又写下一对门联交给钱惟演,让他去找石匠和一块好石头打在正门口,上书:“直笔存公议,不趋权贵;清言报太平,惟念生民;”又写下“世道人心”四个字让他去做匾额掛在厅堂。

而后对其余几人道:“诸位,东家的仗,暂时打完,告一段落了,属於咱们的仗,现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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