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倍感欣慰啊。”

赵恆:“…………”

“臣,身居宰辅之职,深知责任重大,常常夙夜忧嘆,不敢懈怠分毫,臣不怕自身做的不好,怕的是自己明明做的不好而不自知,甚至引过为功,洋洋自得啊,这杂誌,是在督促臣,鞭策臣,是在逼迫臣也做个大宋圣相啊!”

闻言,赵恆的面色愈发难看了。

老东西,你点拨谁呢你呀!

什么叫引过为功,洋洋自得,你当我听不出来是吧!

还提什么大宋圣相,这是在讥讽你的前任李沆么?哦~,这事情本质上是咸平三年的事儿,跟你没关係是吧!

赵恆对寇准的强势是有所不满的,因此在眼下这个寇准时代,(赵恆)却有意识地將李沆捧到了圣相的位置上,其实就是在敲打寇准:你看看人家,人家那才叫圣相,你寇准虽然也做得不错,但是你比你的前任差远了,你得以人家为榜样好好学习啊。

政治这玩意就是这样,一个君王,一个宰相,他们的功绩评价往往並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而是后任决定的,

赵光义纯纯的大昏君一个,但他的继任者赵恆还算勤勉,至少澶州之战以前確实是颇有明君风范,便將赵光义的后世评价生生拉回到勉强合格的地步了。

李沆这人,放在北宋这么个本来就盛產贤相的王朝,或许確实称得上是一流,能臣,贤臣是肯定的,但绝对达不到数一数二的地步,圣相之称,明显是有点过誉了,可谁让他的继任者是寇准呢。

而寇准又是何许人也?他可是十九岁的时候就敢硬刚赵光义的狠角色,从来刚愎强横,澶州之战打完之后更是都给他硬没边儿了,整日里被赵恆“圣相,圣相”地敲打,本就颇有脾气,这不,乾脆就借题发挥了。

【他算哪门子的圣相,某才是真正的大宋圣相】

咸平三年的事儿本来跟他关係就不大。

赵恆见他这般作態,愈发的觉得难受,可偏偏被寇准这么一堵,他也確实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索性一甩袍袖,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朕累了,你们东西两府共同议事便是。”

只留下一眾的大臣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还有人跟寇准討了杂誌翻看,见上面的內容依然是丰富翔实,尤其是在农时专栏特別详细的写了养牛相关的技巧,其余的版块也全都是水准极高,明显经过了精心编纂。

“看来应该还是陈家二郎的手笔,可他是如何让那样的文章刊载的?”

“陈家二郎只是主编,潘惟熙才是杂誌的东家,陈家二郎定下的內容,非得要潘惟熙点头了才能印刷,但是潘惟熙想印些什么,陈家二郎却是完全管不著了。”

事实上也確实是如此,这一期杂誌的其他內容都是陈尧佐编的,也只有他编的才能保住杂誌的基本水平,包括那些养牛之法,也是专门找司农寺相关的大匠整理的,至少绝对是当下这个时代的优秀经验。

然而陈尧佐在將东西急递给潘惟熙审核的时候,潘惟熙直接將时事栏目的文章换成了自己写的那份,而后直接命令大名府那边开印,又传了命令来汴梁城来增印,全程都並没有问过陈尧佐,陈尧佐对这篇文章的事情也是毫不知情。

直到群臣退散,全程一言没发的陈尧叟却依然是愁眉不展,心中暗自琢磨:

【潘惟熙对二郎的制衡似乎是有些大,而二郎对他……对杂誌,完全没有决定权啊,这个潘惟熙明显还是疯了,这样做会不会有朝一日,牵连二郎呢?】

【大宋,似乎是很有必要,有第二本杂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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