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的將门。
將门有钱,但只有把钱给將士们花,他们才是將门,等到北宋中后期,將门开始把钱用来奢靡享受了,他们也就不再是將门,只是勛贵而已了。
客观来说北宋军队战斗力的断崖式下跌,不止是文官的错。
“我大宋禁军承袭五代,將门自然也是承袭五代,五代之际,五十年间六易朝代、十四易君王,你若是兵头,你会信这样的朝廷给你的任何承诺么?能信的,自然就只有你的主將了,故而五代之时,將门强盛至极矣。
而到了现在我大宋,將门已经弱势得太多了,真要是换了五代时,你们文官敢这么做事,早就將枢密院上下屠戮乾净了。”
“说白了,决定將门强弱的,从来都不在於將门本身,而在於你们啊,假使朝廷清廉,能够让每一个大宋將士都相信,朝中的文官不会剋扣他们的军餉,不会贪墨他们的抚恤,
让他们相信朝廷会善待他们的遗孤,等他们在军队中廝杀不动了退下来,朝廷能照顾他们,给他们分田地,甚至是养著他们,不叫他们老了之后冻馁而死,受了权贵欺辱的话朝廷能看在他们曾为国征战的份上给他们撑腰,给他们最基本的尊严。
那这天下,哪还会有我们將门的位置啊?你们文官看谁不爽砍谁就是了啊,兵卒信的如果是朝廷,那这將军的位置,谁来还不都是要一样了么?又何来將门?
可现在非我將门领军,军队就打不得胜仗,你说,这是我们的问题,还是你们的问题?”
陈尧叟闻言悚惧,汗流浹背。
潘惟熙继续道:“朝廷可信,则將门衰,朝廷无信,则將门兴,將门,就是这么个东西。你们要抑制將门?你们要怎么抑制將门啊?
使兵卒既不信任朝廷,也不信任自己的將军么?那他还能信谁?他要是谁都不信,那他还能打仗了么?我大宋军队,还能打仗了么?!”
“一个朝廷,呵,你还是实际执掌枢密院事的文官,眼见我们將门势大,兵卒们信任我们远多於信任你们,不去反思己过,反而还琢磨如何抑制我们来了?我们將门,何错之有啊?!”
一席话將陈尧叟这个知枢密院事呆立当场,汗流浹背,手足无措,竟是完全不能反驳了。
远处,一直在偷听的李继隆也同样是喜形於色,紧紧地握著拳头,在心里大声地为潘惟熙叫好。
说得对啊!说得好啊!说得也太有道理了呀!
原来,这才是我们將门存在的理由啊。
早怎么没人能想得到这一点呢?五郎,说得可真好!
事实上潘惟熙能够想到这一点,也纯粹是因为他是一个穿越者。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真的只有他,知道確实是可以有一个朝廷,可以深得將士信赖,让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兵卒都相信,自己会死儿有恤,国家真的会养自己,对朝廷的信赖远远超过直属將领的。
也只有他这个穿越者,敢去想这样的世界,而不认为是白日发梦的。
在那样的一个世界里。
狗屁的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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