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宵牙弥生眼中赤红一片,周身黑色妖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属於半妖的血脉被彻底催动,漆黑的妖力冲天而起,撕裂了漫天风沙,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忌。
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黑影,不顾一切地朝著悬浮在空中的初婴果衝去。
“呵,不知死活。既然敢抢,那就不妨留下你的命来。”
鸦天狗勃然大怒,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凶狠。
一只巨大的妖气手掌,狠狠砸在了宵牙弥生的后背之上。
“噗——”
一口鲜血瞬间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乾裂的地面之上。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不知多少根骨头应声而断。
剧痛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晕厥。
可他没有倒下。
哪怕浑身是血,哪怕剧痛难忍,他依旧挣扎著从地面爬起,拖著残破不堪的身躯,再次朝著初婴果衝去。
一次被击飞。
两次被重创。
近乎濒临死亡。
他浑身浴血,倒在血泊之中,却又一次次顽强地爬起。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那株淡紫色的初婴果。
就连那只凶戾狂暴的鸦天狗,都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彻底震住了。
它纵横人妖交界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生灵。
为了一株灵药,竟然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疯子。”
鸦天狗怒吼出声,却有了一丝迟疑。
而就是这一瞬的迟疑,给了宵牙弥生唯一的机会。
他拼尽体內最后一丝妖力,榨乾了身体所有的潜能,纵身一跃,一把抓住了那株温润的初婴果。
入手微凉,灵光流转。
最后一味灵药,到手了!
宵牙弥生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朝著人妖交界的出口狂奔而去。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回到庭院。
“杀了你。”
鸦天狗回过神来,暴怒不已,周身威压更甚。
可宵牙弥生早已抱著必死的决心,將速度爆发到了极致,身形在风沙之中飞速穿梭。
硬生生衝破了空间乱流的阻隔,衝出了交界之地。
人间生界的结界,对长期在死界生存的鸦天狗有著天然的压制。
鸦天狗忌惮结界的力量,不敢轻易踏出禁忌之地,只能在边界之处发出不甘而暴怒的咆哮,声音响彻天地,却终究无法再上前一步。
宵牙弥生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面之上。
他浑身是血,衣衫破烂不堪,骨骼碎裂,妖力枯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可他依旧死死抱著装有初婴果的锦盒,將其护在怀中,不肯有丝毫放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弱而满足的笑容。
五味灵————齐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意,將宵牙弥生从昏迷之中唤醒。
他躺在东京郊外山林边缘的草丛之中,浑身传来如同散架一般的剧痛,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疯狂地叫囂著疼痛。
体內妖力几乎枯竭,伤口依旧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可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怀中。
那几只装有灵药的锦盒,完好无损,稳稳地被护在怀中。
宵牙弥生鬆了一口气,挣扎著从地面坐起。
隨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个方向。
望向那个藏在街巷之中,安静而温暖的小院。
每一步迈出,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痛彻心扉,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他想快点回去。
归途之上,他不顾身上的重伤,不顾妖力的枯竭,一路疾驰。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回去。
回到日暮圆身边。
终於,在一个晨光微熹的清晨,他再次回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弄。
青石板路,低矮的屋檐,巷口盛开的野花,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小院安静地坐落在巷弄深处,结界依旧稳固,没有丝毫被外力闯入的痕跡。
宵牙弥生站在院门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沾满了尘土与血跡,狼狈到了极致。
可他紧紧抱著怀中的锦盒,眼神温柔得如同春日的溪水。
他轻轻推开木质院门,动作轻得如同羽毛,生怕惊扰了屋內沉睡的人。
屋內,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温柔地洒在榻榻米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奈良千夏正在厨房之中忙碌,准备著清晨的餐食,身影温柔而嫻熟。
羽生玉子安静地坐在外间的榻榻米上,捧著一本书,认真地翻阅著。
而里间的榻榻米上,日暮圆静静躺在那里。
她眉头已然舒展,不再是之前那般紧锁的模样,脸色也褪去了几分苍白,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稳而悠长。
显然,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她的状况已经好转了一些。
听到院门推开的声响,羽生玉子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当看到门口那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眼神清明的身影时,小狐狸瞬间瞪大了双眼,手中的书本险些掉落在地。
“小弥生!”
她惊呼出声,声音之中满是惊喜与担忧。
奈良千夏也连忙从厨房之中跑出,一眼便看到了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宵牙弥生。
她的脸色骤然大变,心疼与担忧瞬间涌上脸庞,快步走上前来,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弥生,你怎么伤成了这副模样?”
宵牙弥生轻笑著说没事。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奈良千夏与羽生玉子,最后落在里间榻榻米上的日暮圆身上。
他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走过去,缓缓蹲在她的身边。
轻轻伸出手,指节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柔软而温暖。
“日暮,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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