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绿深山林间,斑驳月光透过层层枝叶,碎成星点落在凌霜身侧。
白翼拍动,山风卷著松针轻拂而过。
她微微垂落眼帘,琢玉般的纤指轻缓摩挲著刀柄,清浅声音被风揉得愈发柔和。
“我们一族世代守山,继承深山职责的那一刻,这个名字便一同被继承下来。”
“至於它的由来,是否曾有过姓氏,我从未深究也无从知晓。”
“自我记事起,周遭之人都唤我凌霜,我便也以此自居,扎根在深山之中。”
凌霜语气平静得像深山终年不化的寒潭,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將这份孤独宿命视作寻常。
唯有眼底深处,藏著一缕旁人难以察觉的茫然。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背后或许还藏著其他意义的可能性。
一旁的宵牙弥生静静聆听,眸底掠过一丝瞭然的温柔。
他缓缓扬起一抹如春日融雪般的笑意,语气认真而郑重,裹著几分期许的暖意
“既然如此,等日后你正式加入宵牙组,便叫宵牙凌霜吧。”
他望著凌霜眼中浮起的疑惑眸光,本想继续解释自己的心意。
宵牙弥生无意剥夺凌霜的名字,只是想赠予她一个新的身份。
一枚属於家人的专属印记,开启一段与孤寂守山截然不同的新生。
也想让她明白,除却守护深山的宿命,她还能拥有更多活在世间的意义。
以后不必再只做那独来独往,无人並肩的守山天狗。
可话音刚落,凌霜却如被惊雷劈中般,浑身猛地一僵。
琥珀色眼眸骤然睁大,像受惊的琉璃珠般漾开惊惶。
脸上的血色一瞬褪尽,旋即又被浓烈的緋红席捲。
接著从脸颊蔓延至耳尖与脖颈,红得如同山涧盛放的緋樱,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下意识双手死死攥紧长刀刀柄,唇瓣微微发颤,竟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宵、宵牙凌霜?
这四个字,剎那间在心底掀起千层狂澜。
无数纷乱的念头轰然涌上,將她所有的镇定击得粉碎。
在她自幼扎根深山的纯粹认知里,女子唯有成婚之后才会冠上男子的姓氏。
代表成为对方的家人,共属一姓。
宵牙弥生这意思……难道是想与她成婚?
凌霜越是去想,心里就越乱。
她心跳如林间乱撞的小鹿,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朵此刻的温度烫得能燃起火苗。
凌霜不敢与他对视,慌乱別开脸。
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去,眼底交织著羞涩、慌乱与无措。
宵牙弥生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时日,彼此底细尚未完全摸清,他怎便提出这般逾矩的要求?
先前说邀她加入宵牙组,难道並非单纯寻找同伴,而是另有所图,想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可他明明说过,只是寻志同道合之人,绝不会束缚她的自由……
凌霜脑中乱作一团,无数思绪缠成解不开的麻团,脸颊的緋红愈演愈烈。
周身縈绕的风系妖气也隨之紊乱,轻轻拂动衣袂,將她心底翻涌的不安尽数暴露。
她自幼长於深山,从未沾染过世间情爱,更遑论婚嫁这般郑重之事。
被宵牙弥生如此直白地求婚,凌霜早已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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