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不动声色地將包袱往怀里紧了紧,声音提高八度:“我是『兽笼』的人,来码头办事,急著用钱周转,掌柜这是要查『兽笼』財物的来路?”

这话像是戳中了掌柜的软肋,他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好几下,算盘声再度噼里啪啦响起,最终鬆了口:“大金牙给七块!”

陈锋没再討价,他清楚此刻不宜纠缠,接过沉甸甸的七块大洋塞进腰间暗袋,转身便要离开,却被帐房先生骤然叫住:“爷留步,刚看您棉袍沾了灰,小的给您掸掸!”说著就伸手过来,指尖直往他包袱位置探。

陈锋侧身避开,顺势將包袱往身后一掛,笑道:“不必了,正事要紧!”

他快步走出当铺,刚拐进码头人流,便清晰察觉到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死死黏在背上。

码头上依旧喧囂,搬运工们佝僂著身躯,手里攥著救命的竹籤,满脸疲惫却还要提防著巡捕和帮派的盘剥。

陈锋混在人群中,故意放慢脚步,眼角余光瞥见两个身著劲装、腰间別著长刀的汉子紧隨其后,想必是当铺派来盯梢的帮眾。

他心知不能往华界方向走,闸北公安分局虽仅隔八百米,却根本管不了这三不管地带的齷齪勾当,真遇上事,只会被当作肥羊宰割。

陈锋急中生智,径直朝著烟馆与赌档的方向走去,那里人多眼杂,平日里命案频发,最適脱身。

那两个汉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了上来,只是脚步明显慢了几分。

陈锋路过赌当时,里面传来骰子落地的脆响与输家撕心裂肺的哀嚎,一个刚领了工钱的搬运工红著眼衝进去,怕是要將那半块大洋白白扔在此处,甚至可能赔上整条性命。

就在陈锋穿过街道的瞬间。

“嘀嘀——”

一辆黑色福特汽车疾驰而来,车內坐著一位月白色花边裙摆的富家大小姐,透过车窗依稀可见她好看的脸蛋上满是义愤难填。

“小心——”

拥挤的人群为了避车,如潮水般朝著两侧推搡拥挤,场面瞬间混乱。

等两个盯梢的汉子追到巷子里时,早已没了陈锋的踪影,气得当场骂骂咧咧:“妈的,被那小子给走脱了!”

话音未落。

“刺啦”一声锐响,冰冷的刀刃从转角处骤然划出,带著破伤风的寒芒!

“噗呲——”

陈锋狠狠一刀砍开了一名汉子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另一汉子见状大惊,身形猛地后撤,厉声喝道:“小子!你敢!”

说话间,他猛地拔出腰间三尺长刀,仗著一寸长一寸强,挥刀便砍。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陈锋明白:今日不是他弄死对方,就是被对方砍死!

所以也是泼辣凶狠的挥刀迎上。

“鏘”的一声脆响,两刀轰然对砍,迸溅出刺眼的火花,对方仗著刀长借力,竟將两人的刀具一同震落在地。

“可恶!竟是个硬茬!”那汉子仗著人高马大,怒吼一声,一拳狠狠朝著陈锋心窝轰来:“给老子!死!”

“嘿——”

陈锋不退反进,脚下猛蹬地面,身形瞬间欺近对方身前。

【通背拳·撑锤入门:37/500】

只见他踏步、拧腰、崩背、出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一次的通背拳撑锤在身法加持之下,拳锋透出的狠辣比往日强上不少。

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当初的大金牙,只需两三拳便能將菜刀轰进对方心脉。

“砰砰”两声同时炸响。

汉子拳头狠狠砸在陈锋胸口,却没有预想中胸骨塌陷的脆响。

【受到重击,硬气功入门+1(49/500)】

而陈锋撑锤击中对方咽喉,接著“咔嚓”一声,竟直接轰碎了汉子的喉结。

“呃——”

汉子双手死死捂著脖子,脸部痛苦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呼救声,只能发出浑浊嘶哑的气音。

就在他踉蹌著想要逃走之际,陈锋已然弯腰捡起地上长刀,手腕一翻,“噗呲”一声利刃入肉,头颅应声落地。

乾净利落地斩了两个尾巴,陈锋不敢有半分耽搁,飞快搜身拿走十几枚铜板,又反手砍下另一人头颅,一起扔进了下水道。

隨后他若无其事地重新走回码头人流之中,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之后,陈锋又接连找了三家相隔甚远的当铺,每次只拿出几件不起眼的首饰,小心翼翼,绝不露富。

第一家当铺借著验成色的由头,试图压低价钱,被陈锋冷著脸顶了回去。

第二家当铺老板眯著眼反覆打量他,鼻尖似乎嗅到了他身上未散尽的水沟腥气,眼神里带著几分鄙夷,指尖在珠宝上摩挲片刻,压著声音报了价。

陈锋没討价还价,接过钱便收好,动作迅速而隱蔽。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乱世之中,財不露白是活命的根本,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躲不过暗处的算计。

第三家当铺柜檯后,伙计悄悄递过来一支烟,眼角不停瞟向里间,暗示有“免费烟土”可尝,陈锋只当没看见,摸了摸腰间的菜刀,拿了钱便转身离开。

走出当铺时,他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暗自唏嘘:“唉!跨越百年了,闸北换成缅北!”

他深知当铺里的阴毒门道,用免费鸦片诱骗客人吸食,神志不清时便会签下《虫吃鼠咬》《光板无毛》《油尽灯枯》这类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肉债契。

这世道,“免费东西”一旦沾手,便是万劫不復!

三轮典当下来。

陈锋口袋里沉甸甸地揣著百余块大洋,指尖触到银元的冰凉,心里却半点不敢放鬆警惕。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铜板,又按了按腰间的菜刀,来到一处杂货铺打包了两扎灯草,隨后便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喧囂里。

身后,那些搬运工依旧在重复著日復一日的沉重劳作,赌档里的狂呼吆喝声从未停歇,命运的齿轮终究没有放过『谁』

“呜——”

上游苏州河的江风越来越大,江面上的轮船鸣响了低沉的汽笛。

下游黄浦江的江水空自流,带著这乱世里数不尽的悲凉与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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