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租界灯火,洋人走狗
周围宾客闻言,纷纷鼓掌叫好。
“那是你表弟,俊杰……都长这么高了,真出息啊!”林嫂扒著传唤口,眼底翻涌著羡慕,又藏著深深的自卑与內疚。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绸缎马褂、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著红酒杯走了过来,正是舅舅张德发。
他显然早就知道姐姐来了,却是晾了他们半个时辰。
“大姐,怎么这副样子就来了?”
张德发站在厨房门口,甚至不愿意跨进来一步,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鄙夷:“今晚我有贵客,你要是来打秋风,管家那里领一块大洋,赶紧走!”
“德发……不是打秋风,是救命啊!”
林嫂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鼻涕一起流,牵著张德发的马褂下摆:“斧头帮要收五块大洋的捐税,明天日落前交不齐就要我的命!你看在死去爹娘的份上,借我五块……就五块!我给当牛做马还你!”
张德发眉头皱成川字,抿了一口红酒,嘖嘖两声,抬脚挣开她的手,语气凉薄得像冰。
“大姐,不是我不帮,这年头,救急不救穷!”
他指了指外面的灯红酒绿,慢条斯理的开始说教:“你看这就叫优胜劣汰!我在租界给洋人办事,凭的是本事!你们在闸北受穷,那是你们活该!斧头帮为什么要你的命?因为你的命贱啊——赔钱货!”
“五块大洋我有,但这钱借给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你还得起吗?”
林嫂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目睹此情此景。
陈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头就像被烧红的刀子狠狠绞过,疼得发麻!
他穿越而来,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深知母亲本出身於小资家庭,却因女儿身,被父母骂为:“赔钱货!”
不仅未隨父姓,家业也尽数落入这亲舅舅之手。
就在这时。
表演完击剑的张俊杰走了过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吃剩的带骨牛排。
“哟!”
他居高临下的睨著陈锋,嘴角勾著一抹嗤笑:“你就是那个在闸北打黑拳的表哥?听说就是个人肉沙袋,专门挨打的?”
陈锋抬眼,目光平静得嚇人,只吐出一个字:“是!”
“挺好,物尽其用!”
张俊杰手腕一扬,那盘牛排径直砸在陈锋脚边,啪的一声,汤汁溅在了破旧的布鞋上。
“表哥,別说我不照顾亲戚!我养了两条德国狼狗,最近正缺个陪练,你让它们咬两口,练练撕咬!”
“只要你別叫唤,这盘肉归你,五块大洋我也给你出了,怎么样?这可比你在黑拳场挨......揍......赚得多!”
厨房里的僕人顿时发出低低的鬨笑,客厅里的宾客们也投来戏謔的目光。
“咯咯咯——!”
林嫂看著地上的肉,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想去捡,因为那是儿子的救命钱,但她的手却被死死抓住了。
“好一个表弟!好一个舅舅!”
陈锋凝视著眼前的父子二人,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鸣,那是【硬气功】入门后,皮膜与筋骨磨合的声响,是藏在皮肉下的力量。
“这就是血脉亲情?”陈锋的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刺耳:“这就是你们上流的体面?”
“你——”
张俊杰脸色阴沉,捏著击剑的手青筋暴起:“给脸不要脸了是吧?如果不想要,现在就滚出去!別弄脏了我家的地板!”
陈锋没再看他,更没瞥一眼旁边气得脸色铁青的张德发。
他转身扶起还在发愣的母亲。
“妈,站直了!”
陈锋帮母亲拍掉膝盖上的灰尘:“这钱,我们自己挣!这门亲戚……死了!”
他搀著母亲路过客厅时,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竟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来。
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拦。
因为这个满身穷酸气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像淬了寒的刀,逼得他们脊背发凉。
张德发攥著红酒杯直发抖:“反了!反了!一群不知好歹的穷鬼,给脸不要脸!我看你们明天怎么死!”
......
出了法租界,身后的霓虹与洋乐瞬间被冷风吹散,闸北的泥泞与湿冷扑面而来。
“轰——”
天空中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轰隆隆的雷声滚过天际,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小锋啊!呜呜呜呜……”
林嫂哭得几乎站不住脚,声音哽咽:“是妈没用......妈给你丟人了......”
陈锋停下脚步,任由冷风吹在脸上,让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
“妈,不怪你!这就是命,但命是可以改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两块大洋,那是他的学费。
防御已经点满了。
现在,他缺的是獠牙。
“明天日落之前,还有一夜一天的时间!”
陈锋抬眼,望著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字字鏗鏘:“要么凑齐学费学会杀人技,要么,就拿著菜刀去和他们拼命!”
雨,终於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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