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美悄悄在心里鬆了口气。
不知为何,刚才在画这几个人物的时候,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好像在画画的基本功被无形的手捏著,推著她往想像中的那个方向靠拢。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手把手在教她怎么画画一样。
太奇怪了,难不成眼前的这个新人其实是个很厉害的画师?
否则完全解释不通啊,明明有那么强的构图能力。
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最终成稿,雪地里两个主角的初遇场景,几乎能一瞬间將自己拉入到故事中去。
这真是自己画的?
什么时候她有这种功底了?
“高城同学。”
步美放下了笔。
“你会画画吗?”
“算会吧,刚才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凉介保持著轻鬆的语气。
那也能算画?
崛內步美嘴角抽了抽。
活动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崛內步美再次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张雪夜初遇的场景图,然后將目光移回凉介脸上。
她的眼神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审视。
“高城同学。”
“嗯?”
“你刚才对我画的东西提了大概二十多处修改意见,每一处都准確到了让我无法反驳的地步。”
步美放下数位笔,双手抱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画同人誌也有两年了,和田中也合作过好几次,那傢伙只会说感觉不对”或者“再帅一点”,从来没有哪次能像你这样,精確到角色的肩宽和眼尾挑起的角度。”
凉介端起水壶,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意思是我太挑剔了?”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步美眯起眼睛,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新人?別开玩笑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天才画师,但至少能分得清什么是业余爱好者的瞎指挥,什么是真正懂行的人在指导。”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凉介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欣慰。
好笑的是自己明明是来当“普通大学生”的,结果第一次社团活动就翻车了。
欣慰的是,这个副会长確实有不错的观察力,至少在画这件事上,她的直觉很准。
“我真的只是对画面比较有感觉而已。”凉介摊了摊手,试图让话题就这么过去,“自己不会画,但是知道好的画面应该是什么样子,这种情况应该也不算太罕见吧?
崛內步美更怀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凉介刚才推过来的那张简笔画,画面上的人形確实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专业训练过的痕跡。
但也就是因为这张画太丑,和他说话时表现出的那种专业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个人,身上有矛盾的地方。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步美最终嘆了口气,重新拿起了数位笔,“你不愿意说,我也不追问,但是你刚才帮我改画这件事,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凉介眨了眨眼。
他其实还想问“这算人情吗”,但看到步美认真的表情,觉得这样问可能对她来说有些失礼。
於是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你要继续写吗?还是先看一下两仪式的初稿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步美將笔记本电脑转向凉介,屏幕上,穿著和服和皮夹克的少女站在雪夜的巷道里,脚边倒著一具尸体,她的眼神平静地落在画面之外。
凉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了,画得很好。”
这个简单的评价,让崛內步美莫名地鬆了口气。
明明自己才是副会长,却有一种在跟前辈匯报的错觉。
真是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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