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赵大侠,久仰。

不知赵大侠有何高见?莫非大侠也想去分一杯羹?”

“这是陷阱。”赵怀安说,

“那几个所谓驾龙而来的仙人,若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何须惊动朝廷、闹得天下皆知?

若真有长生药,自己悄悄取了便是,

为何要像撒饵料一样,把这消息散得满天飞,引得江湖沸腾、天下趋之若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你们不觉得,这像是在驱赶羊群,走向某个屠宰场么?”

“可那是真龙啊!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

金光闪闪,十丈长,云里来雾里去,吼一声地动山摇!”

一个年轻汉子激动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三叔亲眼见过的!还能有假?”

“龙也可能是妖物,是幻术,是某些人故弄玄虚的手段。”赵怀安摇头,声音依然平稳,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地宫,真有仙药,

那地方被传得如此凶险诡异,前朝多少精锐、多少商队进去就再没出来。

你们这几个人,这几把刀,去了,恐怕连沙暴的边缘都摸不到,就成了黄沙里的枯骨。”

刀疤脸和其他人交换著眼色,有人动摇,但更多人脸上写著“不信”和“不甘”。

赵怀安轻轻嘆了口气,知道言语已尽,再劝无用。

他拿起斗笠戴在头上,压低帽檐,又拿起那柄裹著灰布的长剑,起身。

他知道,江湖人大多如此,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可以不顾身家性命。

长生不老的诱惑,

足以让最谨慎的老江湖失去判断,

让最胆小的人鼓起虚假的勇气,

让飞蛾扑火成为一场狂欢。

走出客栈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西边天际,最后一抹霞光也沉入了地平线,將远方山脉的轮廓吞噬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那个方向,就是河西走廊的深处,就是传说中永恆咆哮的沙暴之地。

夜风骤起,乾燥而粗糲,捲起街角的沙尘,打在客栈的布幌子上,噗噗作响。

赵怀安站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望著西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风撩起他灰布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不管那几个“仙人”是什么来头,

不管皇帝和朝廷在暗中谋划什么,

河西走廊,这片自古就是埋骨地的荒凉走廊,

很快就要被鲜血和欲望浸透,变成真正的修罗场。

而江湖,这个永远不乏贪婪和廝杀的名利场,

又要为此流多少无谓的血?

添多少无处安放的孤魂?

他紧了紧背上的剑,冰凉的剑鞘隔著布帛传来坚实的触感。

赵怀安压低斗笠,迈步走下台阶,身影很快融入肃州城街头呼啸而来的暮色与风沙之中。

风越来越急,从西北方向毫无遮拦地衝撞而来,

带著哨音,像是某种巨兽在低沉地喘息。

预示著真正毁灭性的沙暴,正在酝酿、聚集,

即將滚滚而来,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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