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39年冬
战爭真的在发生,而他身处其中。
整个世界都和他一样,没人可以倖免於难。
来到咖啡馆门口时,他透过玻璃窗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深棕色的头髮略显凌乱,脸色苍白,鼻樑挺直,眼神里有一种与这张脸格格不入的恐慌与清明。
他静默地推开门,铃鐺作响。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著咖啡,香菸以及潮湿羊毛的味道,收音机里播放著轻柔的爵士乐,但几乎被人们的交谈声淹没,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角落爭论些什么,一位老先生独自看报,两个中年男子压低声音交谈,时不时瞥向门口。
满眼都是带著欧洲特徵的面孔。
“马克先生!”吧檯后的老板认出了他,关切道:“老样子?”
“是的,谢谢,勒费弗尔先生。”洛兰点头回应。
他坐到靠窗的位置,这个座位似乎是他经常坐的。窗外,巴黎正在点燃她的灯,一盏接著一盏,將她的繁华不留余力的展现著,光辉沿著塞纳河蜿蜒而去,这座城市还不知道自己只剩下六个月的光阴了。
洛兰仍旧郑重地考虑著离开的计划,但事关重大,而且极度困难。因为这要花光他的全部积蓄,另外一点就是,其他国家的状况,此刻还处於经济大萧条的状態之中,生活状態令人担忧。
咖啡送来了,黑色,不加糖,苦的真实。
洛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皮质钱包,一串钥匙,一枚地铁代幣,还有一份摺叠两次的备忘录:
下午4点:与杜邦教授討论论文第五页。
晚上7点:夏洛特家晚餐。“不要忘记带葡萄酒。”
周日:母亲墓地。“带花。”
记忆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夏洛特·莫罗,洛兰的未婚妻,小学教师,栗色捲髮,笑起来左颊有个酒窝,他们计划明年春天结婚。
过往的记忆牵动著洛兰的心,即便没有真正在这里生活过,也能感受原主人对这边土地的感情。
如果一切按照原本的轨跡进行,会是怎样的结局?原主或者自己在德军占领下的巴黎艰难生存?还是加入抵抗组织?或者更糟?
洛兰揉了揉头,自语道:“走不出去的,英吉利海峡此刻所有船只都被军方徵用,就算有船可以乘坐,签证也是一个难题。”
议论声在咖啡馆里此起彼伏,洛兰的思绪一遍遍的变得凌乱。
百般思考之中,洛兰身体靠在桌子上,一个坚硬的物体硌在他的胸口,他突然想起什么,迅速翻找大衣內侧口袋,手指触到一个熟悉的形状,连忙掏出来查看。
“不,不可能。”洛兰有些不可置信。
那是一个智慧型手机,款式还很新颖,黑色外壳边缘有摔裂的痕跡,这毫无疑问是他上周新买的手机。
洛兰屏住呼吸,用手按了下电源键,屏幕亮了。
电量:3%。无信號。时间显示:2025年11月26日。然后是日期下方的一行小字,正在搜索网络。
洛兰解锁屏幕,皱了皱眉,这图標的排列风格是他的没错,只是有明显的他人使用过的痕跡。
现在这个时间线,谁会使用智慧型手机?
没有思考太多,洛兰打开相册,作为一个对二战极度感兴趣的人,手机里面自然有他需要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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