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詰问,引经据典,居高临下,竟將陈大膀噎得一时语塞。
钱曼声惊讶地睁大眼睛,对崔静姝说:“静姝姐姐,这人嘴巴好厉害!”
崔静姝微微蹙眉,轻轻摇头:“强词夺理罢了。时移世易,还端著过去的架子,徒惹人厌。”
陈大膀的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柳文千!你少跟老子扯这些酸文假醋!什么圣贤书、什么经纶,能当饭吃吗?”
“你那么有本事,怎么还穿著打补丁的绸衫?怎么还坐在这儿吃十五个铜元的拌三丝?!”
他指著柳文千的衣袖,声音洪亮,引得店內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柳文千面色不改,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夏虫不可语冰。尔等只知以衣冠取人,以饮食论道,何其浅薄!我今日虽清贫,然志节未墮,心神俱净,岂是尔等终日为几文铜钱折腰、为几口浊食奔波之辈所能领会?”
“倒是你,陈大膀。我听闻前日你在赌档输光了当月的工钱,回家后被你那家妻追打得满街跑,最后躲进沽河边的芦苇丛里,半夜才敢溜回家,这事,惠安街左邻右舍,怕是没几个不知道的吧?”
“你……你胡说什么!”
陈大膀又惊又怒。
“我胡说?”
柳文千眸中寒光一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大膀,你且捫心自问,你一个连家中妻小都养不周全、终日耽於赌博的粗鄙之人,有何顏面在此对我柳文千说三道四?就凭你那一身蛮力,和那输得精光的赌运吗?”
这话直戳陈大膀的心窝。
陈大膀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开条凳,大步上前,拳头已举到半空:“柳文千!我操你祖宗!”
“大膀!使不得!”
同桌的工人连忙起身死死抱住他。
“跟这酸丁置什么气!动手你就理亏了!”
柳文千却依旧端坐著,面不改色。他看向被眾人拉住的陈大膀,摇了摇头,嘆道:
“匹夫之勇,不过如此。除了挥拳动粗,你还会什么?可悲,可嘆。”
“我日你娘!”
陈大膀挣扎著,怒骂声被同伴死死捂住。
邻桌,洪普看得目瞪口呆,低声对江绍生道:“这老秀才嘴也太毒了!专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江绍生无语地看著柳文千。
若不是感受不到对他的恶意,他倒以为自己又碰上那一早的戏码了。
只是这柳文千,书是读了不少,但“人情练达”这门学问,怕是半点没入门。
他还活在自己是举人老爷、別人都该对他毕恭毕敬的旧梦里,却看不清这世道早就变了天。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一直静静旁观的老道士,忽然悠悠开口:“无量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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