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薄雾未散。
赵老库头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拈起那张纸。
“就这个?”
江绍生点头:“昨夜从墙外扔进来的。”
赵老库头闻言,把纸隨手往地上一丟。
“嚇唬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刘武站在一旁,抱著双臂,嗤笑一声:“几个字就想把人嚇跑?这年头混街面的,手段是越来越不上檯面了。”
赵老库头摆摆手。
“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扔张破纸想搅和咱们的差事。你们该守夜守夜,该睡觉睡觉,这事儿我会告诉钱管事。”
他说著,从怀里摸出钱袋,开始往外数铜元。
两摞铜元,一摞明显比另一摞厚实不少。
他將厚的那摞递给江绍生:“一百五十钱,点清楚了。”
又將稍薄的那摞推给洪普:“你的一百二十钱。”
院子里霎时安静了一瞬。
洪普挑著眉毛,看看手心的钱一愣。
刘武的视线在两摞钱之间打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江绍生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江绍生自己也有些意外,他看向赵老库头:“赵伯,这数目……”
“钱管事昨日早上特意让吴头儿来交代的。”
“从昨夜起,你的工钱每日一百五十钱,洪普一百二十钱。怎么,嫌多?”
“不不不!”
洪普连忙摆手道:“就是昨天早上那事,钱管事知道了?”
他又不是傻子,昨天早上来交代,那八成就是知道了他和江绍生在早点摊那些事。
而且速度那般快,说不定钱管事就亲眼目睹了一切。
刘文是何等精明人物,立刻从这半截话里品出了味道。
他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昨天早上?二位兄弟昨天早上是遇著什么事了?”
江绍生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去吃早饭时,碰见几个老街那边的混混找茬,起了点衝突。”
他说得轻巧,但“起了点衝突”五个字,配上这突然涨了的工钱,在刘文刘武耳中,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刘文脸上的笑容更盛,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他拍了下大腿,语气夸张又真诚:“哎呀!原来如此!我说呢!二位兄弟受惊了受惊了!那些老街的混子最是不讲道理,仗著人多欺负人少!没伤著吧?”
“没事。”
江绍生简短应道。
可洪普这会儿却来了劲。
他见江绍生没拦著,那股子憋了一天的分享欲,或者说炫耀欲就压不住了。
“嘿!文哥你是没看见!”
洪普挺起胸膛,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那伙人七个!个个看著都练过!把我们堵在早点摊上,说什么撞翻了汤碗要赔钱,明摆著就是找茬!”
刘武眼神一凝道:“七个?”
“可不是嘛!”
洪普越说越起劲。
“领头的是个眯著眼的男人,阴得很!还有个大疤脸,下手黑,另外几个也都不是善茬。我和绍生就两个人,他们二话不说就扑上来了。”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江绍生,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继续道:“结果你猜怎么著?”
刘文急忙道:“怎么著?”
“绍生一个人就撂倒了最厉害的那几个,尤其是那个眯缝眼,被绍生咔嚓一下別住手腕,刀往脖子上一架,立马就怂了,哭爹喊娘的在那求饶!”
洪普说得眉飞色舞,手还比划著名动作。
他没说细节,但“一个人撂倒最厉害的那几个”、“刀架脖子”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有衝击力。
刘文听得连连点头,嘴里不住说著“厉害”、“真人不露相”。
洪普的话,水分肯定有,但核心应该不假。
几个人敢大白天在街面上找事,必然有所依仗。
里头至少有两三个硬手,否则撑不起这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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