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又是你!
坦克雷德怔住了。
手中的战斧还悬在半空,斧刃上的血珠缓缓滑落,滴答一声砸在泥土地板上。
埃里克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他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像极了当年老约翰在帐篷里讲述父亲事跡时的神情。
“佣兵团长的儿子...”坦克雷德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缓缓收回战斧,斧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插进木桌的边缘。
木屑飞溅,桌上的粗麵包被震得跳起半寸。坦克雷德退后一步,箏形盾仍旧护在左臂,但他的目光已不再是杀意满满,而是带著一丝好奇。
大佣兵团长的儿子!?
这句话瞬间让坦克雷德警惕了起来。
“说下去。”坦克雷德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拉过一张破旧的木凳坐下,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埃里克,“把你父亲的事,从头到尾说清楚。艾玛小姐,你也坐下来。匕首先放下,我暂时不会杀他。”
艾玛犹豫了片刻,把匕首仍旧握在手中,但小心翼翼地坐回埃里克身边。
埃里克喘息著爬起身,右手按住大腿的伤口,鲜血顺著指缝渗出。他看了坦克雷德一眼,眼中仍有警惕,却仿佛也带著一丝解脱。艾玛从他的腰间扯下一块破布,简单包扎伤口。
折腾了半天,埃里克才缓缓开口:
“我的父亲...老哈康·德·布里翁,是从诺曼第来的一个中等佣兵团的团长。十年前,他带著四十多人南下义大利,起初在拜占庭军区总督的手下当僱佣兵。后来,那些混蛋希腊人拖欠薪水,他便跟著潮流,转投了诺曼人的旗帜雷努尔夫·德罗戈,也就是里夏尔伯爵的叔叔。在阿韦尔萨附近,他的佣兵团曾为伯爵的叔叔效过力,立下过几次战功。”
坦克雷德点点头,没有插话。这样的经歷在老一辈诺曼人中很常见,不是所有人都有著欧特维尔家族的远见,这种隨波逐流才是常態。
“两年前,”埃里克继续说著,声音渐渐低沉,“父亲的佣兵团在卡普阿附近执行任务。当时团里的补给短缺,他带了十几个人去一个伦巴第村庄採购粮食和牲口。村民们...那些该死的伦巴第杂种,他们假装热情,暗中集结了上百人。父亲刚付了银幣,他们就用粪叉、镰刀和石头围了上来。”
“和老坦克雷德的遭遇很像!”坦克雷德心中一沉。
“父亲他们寡不敌眾,被活活围杀。父亲死得最惨,被十几把粪叉捅穿胸腹,听说肠子都流了一地。剩下的兄弟们拼死突围,只有五六人逃回营地。然后,佣兵团的副手,那个混蛋,利用诺曼人所谓的投票规矩,立刻篡夺了团长的位置。他把父亲的遗物和战利品据为己有,还编造说父亲是因贪婪偷牛才死的。团里的老兵大部分被他收买或赶走,我作为团长的独子,被赶出了队伍,只剩下一匹老马。”
埃里克说到这里,拳头捏得发白,伤口的血又渗了出来。他咬牙道:“最可恨的是那笔债务!父亲生前从一个犹太商人那里借了四百金幣,本来是为团里添置装备。那个混蛋篡权后,把债全推到我头上。利息滚到如今,已经八百多金幣了!我现在一个流浪汉,怎么还得起?”
坦克雷德越听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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