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子……”他挤出气声,“梁嗣业……我叫梁嗣业……”

“第三个问题。”陈锋伸出三指,“这趟送了什么给韃子?”

“火药……粮、粮食……”

“多少?”

“火药五千斤……粮三万石……”

话音未落,赵胜的靴底已经踹了上去。

“狗汉奸!!!三万石粮够韃子吃多久?!五千斤火药能炸死多少明军?!!”他每吼一句便是一脚,梁嗣业像沙袋般晃荡,不停有血咳出来。

陈锋没拦,等赵胜喘著粗气退开,他才继续:“第四个问题。义州粮仓、火药库在哪儿?”

梁嗣业哆嗦著交代:“粮仓两处……城东仓三十万石,城南仓十万石……火药库也在城南,储、储药五万斤,临大凌河,方便大军取用……”

陈锋从怀中掏出那两张绸缎,摊开在梁嗣业面前:“这玩意儿是不是叫龙票?做什么用的?”

梁嗣业盯著那张盖有满文朱印的信票,嘴唇发抖:“你……你连这都……”

赵胜反手一耳光,“说!”

“是、是大金皇帝许给我们的抵押……我们给他们送粮、送火药、送铁器……將来……將来大汗得了天下,凭信票便可专营盐铁茶酒……凭藉此票可以出入汗帐……在大金……不…在韃子的地盘可以受到礼遇……此事极为隱秘,只有……只有皇太极身边的几个心腹知道……也没什么人见过我们的相貌……”

梁嗣业语速越来越快,像生怕再挨打,“我怀里有三万两张家口永盛庆的银票!紫檀匣暗格里还有二十万两!都……都给你们!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陈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梁嗣业莫名打了个寒颤。

“第五个问题。”他声音放轻了些,甚至带上一丝和气,“你们梁家,祖籍山西何处?”

梁嗣业沉默了,他的眼球在充血的眼眶里乱转,似在思量对方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山风掠过坳口,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眼看赵胜又要抬脚,最终嘶声道:“……崞县!代州也有商號!”

赵胜收住了脚,望向陈锋。

“第六个问题,其他七家你知道他们的老家吗?”

梁嗣业此时已经是奄奄一息,微弱地摇摇头,“不知道……咱们八家很少联繫……一般只是在……在张家口或者宣府碰……碰头……”

陈锋点点头,这与他知道的歷史相符,八大晋商结为联盟,但为了避免暴露,並知晓彼此的大本营,而梁嗣业交代的崞县也需要进一步查证。

陈锋缓缓站起身,“合作愉快。”

然后转向郝大刀:“头砍下来,包好。”

“得令!”

梁嗣业的惨叫刚衝出喉咙,刀刃的寒光已自下而上撩起。

“噗嗤”一声,头颅滚落。

郝大刀拎著髮髻提起脑袋,咧了咧嘴:“便宜这崽种了。”

陈锋没看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他陷入了沉思。算算时间,张春差不多也要从锦州出发了。

歷史上的崇禎四年九月二十六和九月二十七两日,张春会率军与皇太极在长山决战,而因大明指挥混乱和吴襄的溃逃,张春大败。

张春等三十余名大小將官被俘,后金缴获大量火器、粮食、鎧甲,进一步增强了大金的实力。

这一败,標誌著大凌河之战的彻底失败,大明的关外精锐尽丧,只能退守寧锦,再没有敢主动出击后金的能力。

陈锋对大明没有什么归属感,但他知道后金火药库后他也想去做点什么,一是为了郑三福那些正在抗爭的人们,二是为了自己以后的打算,后金的实力自然越过越好。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打消了,自己这边现在只有五个人,就算回去拉上义州屯军的人也不行,不说战力问题。

光说拉著大几十號人走路过去能不能赶得上长山决战就是个问题。

而且这么大的队伍,怕是在路上就会被韃子游骑发现,然后被诛杀殆尽。

陈锋站起身,长嘆一口气,“走!抓紧时间回寨子。”

孟长庚看了眼梁嗣业身上的锦缎衣服,弱弱地说了一句,“头,这衣服……”

“你想要就扒下来吧。”

“好嘞!”说著孟长庚就小心翼翼地去扒梁嗣业的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五人骑马衝出了山坳。

马背上,孟长庚忍不住又凑近问道:“陈头儿,您到底是不是锦衣卫啊?”

陈锋一开始也没管他,他尊重自己手下战士的习惯,只要不影响作战任务,他就不会管他们,就像以前老班长不管他平时抽菸一样……

一想到烟,陈锋也不禁烦躁起来,对著喋喋不休的孟长庚喝道:“锦衣卫的事,少问!”

赵胜猛地一拍马鞍:“我就说!头儿定是北镇抚司的緹骑!”

他看向陈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甚至有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些日子所有不合常理的举止、超越常人的见识,似乎都有了答案。

陈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伏低身形,目视前方黑暗。

突然,正前方坡顶上一骑从坡后杀出!

紧跟著,又杀出七骑来,人人腰刀出鞘,眼看著就要与陈锋撞上!

“韃子!”陈锋的喊声迴荡在原野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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