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柔软。
“滴……滴……”
瀋河是在朦朧的柔光中醒来的。
四周的气味不再刺鼻,而是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优质清新剂的味道。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但视线一片模糊。
我记得,之前是在瓦拉纳西城……不对,是在……
“醒了,快,去叫护士!”
熟悉的声音响起,应该是自己手底下的组长老张。
这货从进入公司开始,就陪自己一路打拼,说是属下,其实更像是哥们儿。
紧接著,一个粗糙的大手“啪”的拍在瀋河肩膀上。
“我说老沈,你是真拼啊,陪王总喝酒能把自己灌到icu来!”
“就算是为了给咱们揽活,也不能这么搞啊。”
对了,自己之前是在年会上,为了订单陪王总喝酒……
可印度那边……
“要不说沈哥是咱们老大呢,现在哪哪行情都不好,这回拿下的订单够咱部门一年不被裁员了!”
一个女声附和道。
嗯……是內勤的姜小雨,那个总卡我报销的女人。
原来她也会说几句好话啊。
也是,都是打工的,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碰上这样的头真的是咱运气,你看三组那边,让女的挨个上去顶,那衣服都恨不得只掛片布!”
“是呀,咱这领导,还真把咱们当人看……”
“回去都好好带带新人,开年给老大做出成绩,可不能掉了他的脸面,知道不!”
听著同事你一句我一句,瀋河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意。
大伙能围在这照顾自己,这顿酒就没白喝。
瀋河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勉强撬开一个缝隙。
朦朧的人影晃来晃去,分辨不清,让他一阵阵头疼。
算了,还不如不睁开,再躺一会吧。
胃部隱隱抽搐,好似火烧。
说起来,印度那边……
瓦拉纳西城,赐福,疯癲的阿耆尼,天真的阿尔蒂,虔诚的米娜,还有那个被香灰嚇跑的达利特医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果然酒不能掺著喝,居然给自己灌出这么荒谬的幻觉。
瀋河突然感觉,心里有根弦,放鬆了。
在印度,自己是他们信奉的神明。
神明有神明的责任。
就像自己作为部门经理,就要同时为老板和下属考虑一样。
但最后,我好像落了个自身难保的结果,更別提替他们解决苦恼了。
实在是不称职。
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当个神明,起码应该能罩著自己的信徒吧……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那自己至少没辜负他们。
真好。
对,幻觉。
瀋河庆幸的鬆了口气,同时,似乎还伴隨著微微的失落。
该面对生活了,这边才是正事。
瀋河嗅著房间內乾净的空气,与恆河附近腥臭酸甜混杂的污浊完全不同。
回来了。
伴隨著规律的脚步,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感觉怎么样?胃还疼吗?”
模糊的视野里,是护士白色的衣角。
“水……”
他声音有些沙哑。
护士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润湿他乾裂的嘴唇。
“別急,慢慢来。你酒精中毒,急性胃黏膜损伤,得好好养一阵。”
隨后,她一边调整点滴速度,一边用职业化的关切语气责备道。
“以后不能这么喝酒了,你还年轻,要知道爱惜身体。”
“钱是赚不完的,命可就一条,现在拿命换钱,將来多少钱也换不回健康,懂吗?”
瀋河说不出太多话,只能象徵性都动了动脖子,权当回应。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入枕头,只有点滴的冰凉吊著一丝意识。
身体无疑是沉重又痛苦的。
可回来真好。
去他妈的印度,去他妈的赐福,去他妈的苦修之力。
他要好好睡一觉,然后请个假,在家瘫上三天三夜,打游戏,看综艺,彻底忘记那个邪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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