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如闷雷砸地。那支人马还未近身,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已先碾了过来。
最前方那人身披斩妖局镇抚使黑色大氅,鹰鉤鼻,面容威严冷厉,周身散著三阶修士的磅礴气息。
正是朱云的父亲、临东城斩妖局镇抚使之一,朱越!
牧野按在刀柄上的手倏然收紧,眼神死死盯著“朱越”头上的血条,猩红如血,如芒在背!
危险!危险!
长度对不上!这是个假货!
他目光微移,扫过身后三人,皆是陌生面孔,最为惹眼的是那个粗麻布衣的女子,倾国倾城,身姿曼妙,前襟似满月將出,低眉顺眼,可能是隨从。
头顶血条也是一般猩红,有大片亏空,看样子是重伤状態。
牧野心神一凛,这是来大鱼了!
“朱云,见过镇抚使大人!”
身旁朱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恭敬地低下头去。
“朱越”只是轻嗯一声,不作任何解释,就冷著脸继续向外走去。
朱云低著头,碍於父亲的权威,下意识忽略了其中的奇怪之处,想著牧野你完了,语气带著丝丝委屈,恶人先告状起来:
“大人,这新来的牧野,简直无法无天!对来往商队起了贪念,全部斩杀,更是试图以功法栽赃陷害!”
“亏您之前特意吩咐我,好生照顾他,没想到他竟如此放肆!朱云恳请大人,让我將这斩妖局的败类斩杀於此!”
他阴阴著笑著,除了穆小棠,都是自己人,有著朱越默许,完全可以將牧野解决掉!
穆小棠,他敢说嘛!
他眼神轻蔑地看向牧野,见其依旧是一副冷硬,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淡定面容。
他眼神淡漠地扫了过来,带著一丝戏謔,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戏子。
朱云只觉得一股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妈的!
一个刚入局,炼体九层的螻蚁!
凭什么!
凭什么以这样俯瞰眾生的姿態站在他这样,登临筑基的指挥使面前!
朱云的手猛地攥紧,心头只有一个疯长的念头:
我一定要撕破你这副云淡风轻的嘴脸!我倒要看看,等你人头落地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高傲!
可预想中的应允没有落下。
前行的黑色大氅骤然顿住。
“朱越”缓缓转过身,目光反倒是落在朱云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厉色。
“胡闹!”
一声冷喝砸下来。
朱云整个人都懵了。
“玄霜洞叛贼隨时可能冲关,断云峡是帝国最后一道防线!你身为指挥使,不想著揪叛贼,反倒在这里揪著同僚內訌,公报私仇?斩妖局的铁律,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萧世劫哪里知道什么父子情份,世家恩怨。
他只知道,钱皓这具身躯是他最后的容器,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贪生怕死是刻在万相魔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他现在只想跑路,过境,猥琐发育。
谷风穿峡而过,朱云额头一滴冷汗猛然滴落,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麻到天灵盖。
不对。
太不对了。
他父亲是什么人?出了名的护短记仇,眼里揉不得沙子,会议室里当著周定山镇抚使、指挥使的面,明著要给牧野穿小鞋,让自己往死里“关照”他。
怎么现在反倒反过来,为了牧野厉声呵斥自己儿子?
而且这重要关头,带著人过境!
冷汗密密麻麻迅速渗出,后背骤然被浸湿,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逼近了真相。
完了!
一位三阶大能!
而萧世劫也是反应了过来,心臟不由一停,紧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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