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的医院资源本就贫瘠,而这三院,无论设备、技术还是药品储备,在安泰城医疗体系的鄙视链里,都稳稳坐在最末席。
来这的,基本都是得了绝症,或者精神疾病,治也治不好,家属被病情拖累得身心俱疲。
只要交了医保,就能以相对较低点费用,將病人塞进来。
如果有一天连水米都难进了,这里至少还有冰冷的针头,將维持生命的液体,一滴一滴,输入逐渐乾涸的躯体。
活著嘛,怎么样都不寒磣。
牧野站在电梯门口,扯了扯自己的脸皮,確认人皮面具戴好了,径直来到顶楼,这层都是各种晚期患者。
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热的进来,冷的出去。
击杀没有血条的人,结果到底怎样,牧野还得试验过后才知道,否则太过於束手束脚。
正常情况,没有血条就是没有敌意,牧野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就怕有特殊情况。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画面,病房一片死寂,病人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说不出话来。
牧野选了一个房间,三个病人,直接进去。
没个两分钟,便被三个家属给轰了出来。
“你这人还有没有点良心啊,我的父亲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有人来......呜呜!”中年女士愤怒之后,长时间压抑的情绪爆发,泪流满面。
另外两个男子也是满脸愤怒,“滚,快滚!”
牧野抬手抱歉,跑到另一边,这事太得罪人了。
但如果是扣除寿命,在这儿无疑是最好的。
“老东西,这么多年,我前前后后为你看了多少钱了?你说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牧野闻声来到一个房间,门啪的一下被摔开。
一个面色消瘦的中年人夺门而去。
留下病床里的老人,形容枯槁,他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双浑浊的双眼,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就连牧野进来,都没有动作。
牧野没有寒暄,直接说了自己的诉求与交换。
老人瞳孔幽幽,一字一句道:“我的命值多少钱。”
刚刚出去的男子,他的儿子。
“二十万。”牧野回道。
老人闻言,静默良久。
就在牧野以为是价格不够时。
老人只剩骨头的脸上,留下了酸涩的泪水。
“好。”声音微颤,“你帮我写个信,我就跟你走。”
这句话很轻,却比任何哀求都重,这是一个生命的重量,哪怕是苟延残喘。
牧野拉过旁边的凳子,就用报告单背面来写,“你说。”
老人断断续续口述,气息微弱,语句时而顛倒,时而重复。
说的无非是些琐碎之事——嘱咐儿子天冷加衣,少喝酒,记得按时吃饭;提起柜子最底下那双还没穿坏的老棉鞋,里面有一千块;道歉,反覆地道歉,为拖累他这么多年,为没能给他留下什么,为最后这卖命的二十万,希望他能拿去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
“还有吗?”
老人还有许多话要说,但又没什么好说的。
“让他有空多给我烧点纸。”
“嗯,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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