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出去走走?!王姐!你说清楚!”肖远安抓住她的肩膀,手指用力。
王护士长被摇得有些晕,只好断断续续地解释,
“贾主任他有时候会......会带一些病人出去......散散心,透透气......”
她说完这些,肖远安看起来並不意外,肖远安也许知道贾主任的习惯。
这些话看起来,更像是说给我和聂雯听的。
“贾主任说是有利於病情恢復......这种事情虽然不能明说,院领导也知道,睁只眼闭只眼......有些病人,特別是长期封闭的,还真挺期待贾主任来的......今天......今天晚上,正好......轮到李建设......”
听到这话,肖远安僵在原地两秒,然后转身,就要往还在冒烟的大楼方向冲!
我和聂雯拼命拦住她,一人一边死死抱住她的胳膊。
“肖远安!你疯了?!里面可能还有危险!”
“远安!冷静!贾主任带他出去了!兴许他们已经被接到其他医院了!”
肖远安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放开我!放开!我得去找李建设!贾真!他们......他们......”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只见几名消防员,用担架从大楼的侧门抬出了几个人。
前面的担架上,伤员胳膊腿还完整,但脸上覆盖著呼吸面罩,紧闭双眼,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摆动——那是吸入过量有毒气体后神经系统的反应。
而紧隨其后的另一副担架上......盖著白色的布,布下人体的轮廓僵硬,一动不动,边缘处露出一小截焦黑碳化的肢体。
过了一会儿,肖远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挣扎停止了。
她顺著聂雯的牵扯,软软地坐倒在地上,目光呆滯地望著那副盖著白布的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驶离。
我和聂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就在我们沉默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我旁边的阴影里,一直蹲著一个人。
刚才注意力都在肖远安和护士长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她。
那是一个女人。非常瘦,皮包骨头。
她全身没穿一件衣服,在冬夜的寒风里,就那样赤条条地蹲著。连內裤都没提好,松垮地掛在一边大腿上。
因为蹲在最暗处,又蜷缩著,很少有人注意到她。
她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寒冷上。
她手里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草棍,正在水泥地面上,专注地画画。
画的是什么?线条不成形状,像小孩的涂鸦,又像无人能解的符號。
我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走过去,將它轻轻披在那个赤裸女人的身上。
衣角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她身下地面的粪便。
她停下画画的草棍,抬起头,看向我。
那是一张瘦削的脸。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里映著远处的火光。
她看著我,眨了眨眼。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用草棍画著那些无人能懂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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