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困了。”
我顺从地收回手,转而环住她的腰,我能摸到腰间紧实的线条,没有赘肉。
她鬆了口气,身体慢慢放鬆下来,但依旧紧贴著我。
我们没再说话。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慢慢同步,变得绵长。
第二天,我醒得比她早。
被一个噩梦惊醒。梦里没有具体形象,只有无尽的坠落。
对此,我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父亲去世,自从捲入这一切,安眠就成了奢侈。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聂雯。
她侧躺著,脸埋在枕头里,睡顏有些不安,眉头微微蹙著。
我走到厨房,用昨天她买来的食材,做了最简单的早餐——白粥,煎蛋,还有从冰箱角落翻出的半袋榨菜。
聂雯醒来时,粥已经温在锅里。她默默吃完,煎蛋全吃了,粥喝了大半碗。
“我......”她放下筷子,看著空碗,
“我今天......该回去了。”
我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水流冲在瓷碗上,哗哗作响。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心里有那么一点遗憾。
就像看完一场好电影走出影院,外面阳光刺眼,那种悵然若失。
我想,聂雯大概也这么想。她或许在等著我说点什么,一句“別走了”,或者“再住几天”。
但我没有。
挽留需要理由,需要承诺,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而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也最好,什么都不要再有。
“好。”我把洗乾净的碗放进沥水篮,擦乾手,
“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起身去房间收拾她少得可怜的东西。
临走前,她在门口换鞋,忽然抬起头看我,
“我答应帮你查的事,会去做的。看看有没有......更早的案例。”
“谢谢。”我点头,无论她出於什么目的,这对我而言,確实是帮助。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纯粹地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走回电脑前坐下,打开文档。
我的大脑里明明塞满了东西,正义的拷问和邪恶的私慾彼此交织廝杀。
我想把它们写下来,把恐惧、罪恶和那可悲的挣扎都倾泻到文字里。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我抓不住任何的脉络,组织不起任何有意义的句子。
所有的衝动和表达欲,在碰到键盘时,都化为了虚无。
折腾一天。我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傍晚,我放弃了。瘫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熟悉的自我憎恶涌了上来。
我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那些蠢蠢欲动的齷齪慾念,痛恨自己在聂雯离开时感到遗憾,更痛恨自己总是言不由衷。
聂雯的离开,就像一场人人都满意的宴席。
参与其中的人,各取所需,短暂取暖,暂时忘却。
然后,宴席散场。
独自留下来的人,面对杯盘狼藉,面对冷清的空气,能拥有的,似乎只剩下回忆。
可回忆这东西,多么不牢靠。它会褪色,会自我美化,也会在时间的侵蚀下变得斑驳。
我拼命地追忆这两天相处的细节......我拼命地想抓住点什么,来填满此刻空旷的內心。
但越是用力,越是徒劳。
只有虚无。
失望將我吞没。我把自己扔到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我睁著眼睛。
不再想神,不再想案子,不再想小说。
直面自己,直面这个懦弱虚偽、背负罪孽的——余夏。
天花板变成没有尽头的灰暗。
就像我糟糕透顶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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