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片刻后,他拍了拍樱落的小手,將手臂抽出,叮嘱道:“这些时日,你和如梦娘子留意一下假母身后之人是哪一家,此事我也会与李二郎说。”
樱落乖巧点头,又为杨政道续上了一盏茶。
她实在未想到杨郎竟豪气至此,有如此大的手笔,若让她做了假母,那岂不是一步登天、余生无虑。
毕竟身为乐籍之女,即便被恩客拢了髻,也多被养作外室,断然是进不了高门的。
若等年长色衰之时,便隨时会被拋弃。
到了那时,或委身於商人以色事人,任人轻贱;或流落於北曲倚门卖笑,了此残生。
能成为假母有一份营生、安享晚年的,哪一个不是年轻时艷压长安,又凭手腕攒下了通天人脉和不菲家资。
念及於此,樱落再看杨政道的眼神,几乎要融成了水,拉出了丝。
她面颊緋红,柔声软语:“郎君……那今晚……”
今晚!!
今晚肯定是要各睡各的。
平康坊未拢髻的小娘子,陪酒、陪聊、陪夜、陪宿,只要不陪寢都是可以的。
这也是为什么恩客要出钱养著,即便不来,那缠头也是一日不能少。
不然小娘子就要和別人陪酒、陪聊、陪夜、陪宿……
原主虽未在这里留宿过,但规矩还是懂的。
今夜,在此留宿,樱落定然是要另设一榻,留在房中伺候。
但如此能看不能吃,倒是不如自己睡。
这样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传扬出去,也能稳固他“钟情”於长乐的人设。
想到这里,杨政道歉笑道:“今晚你去找你如梦姊姊睡,如何?”
“啊!?”樱落闻言一呆,旋即嘟起了小嘴。
然后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再抬眸时已换上甜甜的笑意:“杨郎,您是要说亲了吗?”
“哦……算是吧!”杨政道觉得有些尷尬。
大唐的女人就是懂事!但他还做不到像大唐男人那样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樱落看到杨政道脸上的窘色,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男人嘛,就是要让他觉得心有亏欠。
她嘴角噙起一丝狡黠:“奴相信杨郎定能得偿所愿,与公主终成眷属。”
杨政道对李晦这个损友无语至极。
这傢伙非得有一天在女人肚皮上吃一次亏。
枕边风一吹,半点秘密都藏不住,全都露给了如梦。
不过杨政道並不在意,他巴不得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他的痴情,知道他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杨政道笑著揉了揉樱落的头髮:“去吧,让侍儿把谭封唤来。”
片刻之后,谭封来了,他一脸诧异地偷瞧了一眼杨政道。
杨政道笑著打趣:“怎么,来此都一个时辰了,你还未尽兴?”
谭封尷尬地挠了挠头,笑道:“大郎说笑了,我这不是听闻大郎召唤,立刻赶来了。”
说完,他停顿片刻,终是没忍住好奇,试探著问道:“大郎,那樱落娘子呢?”
“哎……”杨政道长嘆了一声,“再见樱落娘子,一如昨日芳华,奈何我心繫於他处,已无昨日兴致。”
谭封一怔,隨即乾笑一声:“大郎痴情,让人钦佩。”
於是,谭封只能放弃温柔乡,在外间小榻上躺下。
他暗自摇头,心中为大郎惋惜,今日江成不在,苏红娘也不在,自己又不会告密,多好的机会可以偷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夜色之中,有一道穿著夜行衣的纤细身影,正静臥在房檐之上。
此人正是来寻杨政道的苏红衣。
她在夜色中將木瀆上原来的记录划去,重新用密语记下:“政道摒乐姬而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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