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衙役像蝗虫一样,啃食了一个村子,又去下一个村子。
日升又落,残阳如血。
村落,晃荡的柴门,麻木的人,风中的嘆息。
石沟村。
老村长去年病死了,新村长张昌刚担任村长不久,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
他站在村口,死死瞪著消失在远处的一眾衙役,腮帮肌肉鼓起,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隱隱的,还能听到衙役们猖狂的笑声。
张昌转身看看狼藉的村子。
眼中充血。
“村长,官府这是不给咱们活路啊!”
有村民瘫在地上,啪啪拍地,哭诉。
“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连种粮也抢。”
“没活路了,就算能撑到秋收,也撑不到开春,更別说撑一年了。”
“唉……活著怎么这么难吶……”
“……”
张昌面有悲戚愤愤之色,喃喃道:
“活著难?咱们是老百姓,是泥腿子,就该认命,官老爷赏咱们条活路就活,让咱们死就得死!”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面色凶戾起来,
“可咱们要当一辈子顺民吗?顺民有活路吗?!乡亲们,既然狗官们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自己挣一条活路!”
见村民们都眼巴巴看著他,他握紧拳头,用力在自己胸膛捶了两下:
“左右烂命一条,不如反了他娘的!”
眾村民安静了一瞬。
无人响应。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张昌闻声看去,冷哼一声:
“胡狗子你踏马的没爹没娘,没亲戚没婆娘,就你一人,诛你娘的九族!”
胡狗子闻言一愣,再看看自己那破了的柴门,一咬牙一跺脚:
“村长,俺跟你反了!”
“俺也去。反正都要饿死,不如拼一把。”
“对,先杀了狗县令,吃顿饱饭再死也值了。”
有一个人响应,其余不少村民也纷纷响应。
张昌大致数了数。
最后確定跟著他造反的,总共就五六十人。
这点儿人,去抢个大点儿的商队还凑合。
但想杀进县城,就是痴人说梦了。
“村长,刚才那些狗衙役说什么唐家田庄有吃不完的粮食,咱们不如先去抢了那狗大户。”
胡狗子似看出张昌的为难,说出自己的想法。
“对啊,胡狗子这主意好。”
“早看那些地主乡绅不顺眼了,该杀!”
“可……唐家不算为富不仁吧……”
“他家那么多钱,那么多地,不是为富不仁,哪里来的?!”
打算造反的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好了。”
张昌发话,让眾人安静下来,“我决定了,咱们先去其他几个村子,召集更多的人。入夜先去抢了唐家田庄,大伙儿吃顿饱的,再趁夜杀进县城。”
顿了顿,他补充道,
“今天可是中秋,没有宵禁。”
他声音幽幽的,死死咬在“中秋”和“宵禁”两个词上。
见眾人点头,张昌振臂一呼:
“抢唐家,杀狗官!”
“抢唐家,杀狗官!”
胡狗子鼻孔喷出粗气,举起拳头高呼。
其余村民纷纷呼和起来:
“抢唐家,杀狗官!”
“抢唐家,杀狗官!”
声势一时无两。
张昌重重点头,一招手,带领著四十多人,迎著残阳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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