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春桃打开那个包袱。

包袱里是一叠纸,上面画满了各种符號和图表。

朱瞻基从中抽出几张,铺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日子琢磨的一些东西。”

钱来凑过去看。

第一张纸上,画著一座房子,门前掛著“某某钱庄”的招牌。

房子里面分成几个区域:柜檯、帐房、库房、会客厅。每个区域都有简单的標註。

第二张纸上,画著几种不同的票据。

有的写著“存银票”,有的写著“匯兑票”,有的写著“凭帖取银”。

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註,比如“存银票须有暗记”、“匯兑票可分两地取银”、“凭帖可转让”等等。

第三张纸上,是一张表格。

表格分几栏:存入、取出、匯出、匯入、利息、手续费。

每栏后面都有一些数字示例,比如“存银百两,年息三分”、“匯银千两,手续费二两”等等。

钱来看著这些图纸,手微微发抖。

他是生意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东家,这,这是?”

“我想著,”朱瞻基缓缓道,“咱们明月商號,往后生意会越来越大,从北京到南京,从南京到江南,从江南到南洋,银子来回跑,总不能每次都靠鏢局押运。”

“要是咱们自己开一家钱庄,帮人存银子、匯银子,一来方便自己,二来还能赚点手续费,三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手里有银子,就能做更多事。”

郭晟忍不住问:“东家,这钱庄朝廷能答应吗?”

“现在不能。”朱瞻基坦然道,“现在开了,就是私铸私兑,犯大忌。”

他话锋一转:“但將来能,等咱们做大了,有了名声,有了靠山,再向朝廷请旨,开一家『官督商办』的钱庄。”

他看向钱来:“钱掌柜,这只是个想法,成不成,什么时候成,都说不准,但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钱来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生意人,有精明的,有胆大的,有守成的。

但从来没见过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把事情想得这么远。

“东家,”他缓缓开口,“钱某斗胆说几句。”

“说。”

“钱庄这事,好是好,但有三难。”

他掰著指头数:

“第一难,本钱,开钱庄,得有大笔银子压库,没有十万两,撑不起门面,咱们帐上才一千多两,差得太远。”

“第二难,信用,钱庄靠的就是信用,得有名声,有靠山,还得让人家信得过。”

“第三难,朝廷,钱庄这东西,说到底是跟朝廷抢生意,朝廷有官银號,虽然办得不怎么样,但那是官家的,咱们要是办大了,肯定会被盯上。”

他看向朱瞻基:“东家,这三难,哪一难都不好过。”

朱瞻基认真听完,点点头:“钱掌柜说得对,这三难,確实难。”

他没有失望,反而笑了:“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做。”

他指著那叠图纸:“这些是我瞎想的,肯定有不对的地方,钱掌柜、郭总管,你们是行家,帮我挑挑毛病。”

眾人又洽谈了良久。

当夜回到太子府,朱瞻基躺在榻上,久久没有睡著。

钱来说的三难,他都想过。

本钱,可以慢慢攒。

明月商號的生意会越来越大,醉仙酿、净创露、花露香膏,都是能生钱的东西。

信用,可以借。

父王的支持、杨伯伯的庇护、沈家的合作,都是信用的一部分。

朝廷,最难。

他闭上眼睛,试著让心神沉静下来。

脑海中,那张资源地图缓缓浮现。

北平城的光点密密麻麻,煤、陶土、石灰、木材、粮食、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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