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建愣一下,隨即哈哈笑:“你啊,还是那么爽直,想调去宣传科?”

“宣传科不合適,有更合適的地方,不过现在说为时尚早,年轻人,还是让她多锻炼,多经歷。”

从子弟校出来,米多去储木场。

很久没看到爱莲,大过年的也该去看看。

其实爱莲才是去学校的最佳人选,明明有文化,却蹉跎在食堂里打杂。

受名声所累,谁都不曾想过她也是读完初中的。

这件事米多要深思,陈爱莲名声之大,不亚於只身屠杀狼群的自己,如果放在学校,恐怕將来麻烦更多。

跟爱莲同在乌伊岭,如果不算招工面试的话,上次聊天还是夏天,当时托冉齐民捎缝纫机线回来,是爱莲带著儿子冉果送到大院,在家里玩了一天。

自从狼群下山事件后,一般人不会单独走部队小路,米多又忙成狗,如果不来看爱莲,下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

时光仿佛在爱莲身上按了静止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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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还在哺乳期,爱莲浑身散发的不是母性,而是乾净纯粹,浅棕色瞳孔依旧带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米姐!”还是那样蹦跳著到面前,双耳棉帽下的小脸白白嫩嫩,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从兜里掏出个奶糖,剥开塞她嘴里:“来跟你说一声,过几天我要去哈市几个月,你有啥想要的东西没?”

陈爱莲鼓著腮帮偏头想一会儿:“给我捎毛线吧,我想织条纹的高领毛衣,但是冉齐民的同事不会买线,买的粉色和土黄色,搭著一点都不好看,米姐,你给我配色,要两件的毛线。”

“好!”跟陈爱莲说话,都忍不住声音放软,“那別的我看著买?”

陈爱莲重重点头:“嗯!”

“爱莲,你上次考宣传科,是对工作有其他想法吗?”

踹了一脚楞垛边的雪,陈爱莲才小声说:“我不想成天跟萝卜白菜打交道,我想做的事,是能让我心里亮堂起来的。”

“那你多看看书,我给你想想其他途径,或者孩子能丟开手的时候,去林校自费进修,回来做个调度员什么的。”

爱莲把手背在身后,使劲摇头:“不要,若是靠你和姐夫给我找路,那还不如在食堂削一辈子土豆呢,总有招工的机会。”

米多懂爱莲,所以不劝:“那给你留个机会总行吧?”

二月下旬,基本安排好宣传科的工作,米多提前几天走,打算去趟青山。

要给声声断奶,断奶期不仅孩子不好受,妈妈更不舒服,直接去哈市断奶的话,会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在家里会心里不落忍,不如乾脆去青山,看看老朋友,联繫几个人,也算公事。

收拾好一个小提包,给声声餵好最后一遍奶,亲亲女儿粉嘟嘟小脸,转身头也不回上车,怕多磨嘰一分钟便放弃进修不想走。

赵谷丰送米多去车站,转头看到媳妇儿一脸潮湿,心里揪得刀切火烤般:“过三个月就回来了,想生声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不懂,就是感觉,她好像可以不需要我了。”声音带著细碎抽噎。

剪断脐带是跟母体切割,断母乳是另一种形式的剪断。

从此便是两个人,即便是母亲和女儿,也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各自拥有独立思想,独立人生,不是女儿依附於母体。

米多並没伤春悲秋太久,到火车站下车的时候,又变成冷静自持的米姐。

声声慢慢长大,会经歷许多场分別,这不过是第一场。

赵谷丰还得赶回部队,今天要带队上山拉练,没办法把米多送上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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