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不装了

“不……还有机会……我把公司卖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通讯录里疯狂翻找，拨通了叶溪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快要绝望。

终於，通了。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哭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溪溪！”

林观海语无伦次地哀求著，“別答应他！你听我说，千万不要答应李思昂！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有很多钱！我可以卖掉整个公司！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別答应他！求你了……”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林董，他只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拼命地乞求著不要失去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电话那头，哭声奇蹟般地停了。

良久，传来叶溪溪那已经嘶哑到破碎的声音，她说：

“林观海，对不起……”

“……祝你，和柳总，幸福。”

“嘟——”

电话，被无情地掛断了。

林观海拿著手机，呆呆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央。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什么叫，万箭穿心。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砸在破碎的手机屏幕上。

那是他得到系统以来，流下的第一滴眼泪。

当时还开著跑车发誓要把女人当成kpi的林观海终究是败给了现实。

……

不知过了多久，柳舒推门进来了。

林观海没有动，他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坐在黑暗里，任由窗外的城市霓虹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舒走了他身边，她没有开灯，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黑暗。

她走到林观海面前，平静地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听说了，叶家和李家，尘埃落定了。李家的老头子对叶溪溪很满意，已经宣布婚讯了。叶溪溪会和李思昂会在三个月后完婚。”

林观海的眼珠，终於迟缓地动了一下。

柳舒语气变得温柔：“现在，观海，我们可以谈谈我们的婚礼了，孩子不能没有名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观海看著她，看著这个他曾经一度迷恋，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陌生的女人。

以前的林观海会稍微装一下，用一下捞男话术，现在他只吐出两个字：

“不结。”

柳舒身体僵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我……还年轻。”林观海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理由。

真正的原因是，林观海的心，连同对她的最后一丝情愫，都已经在今天，彻底死了。

一贯强势的柳舒，在林观海决绝的注视下，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脆弱的神情。

但那脆弱只是一闪而逝。

她很快挺直了背脊，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骄傲。

“好，不结也行。”她的声音冷淡，“但林观海，你记住，这是你的孩子。我生定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隨著咔噠一声的关门声，整个世界重新归於寂静。

林观海独自一人，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