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辩解,而是指著那些流民的眼睛。

“魏大人,您看他们的眼睛。”

“若是朝廷直接施粥,他们跪著领完了粥,吃完了,下一顿在哪?“

“他们会继续跪著等,等著等著,心里的骨头就软了,就成了只会伸手的懒汉。”

林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

“施捨来的饭,再怎么美味,也香不到哪里去,因为那是拿尊严换的。”

“但干活换来的饭,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米麵馒头!哪怕是吃糠咽菜,那都是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这就是区別!”

林秋隨便从人群中,找了个正在搬砖的汉子,问道:“老哥,你累吗?恨我吗?”

那汉子起初被嚇了一跳,看到是林秋后,他连忙摆手道。

“林恩公,您说啥呢!俺高兴还来不及!“

“俺凭力气能吃上一口饭,心里踏实!不像在城门口要饭,多要一口稀饭,就被人当狗一样驱赶!你这里只要干活就有肉有饭,俺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林秋转过头,看著魏徵,目光灼灼:

“魏大人,临河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意思不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饭,更是活下去的心气儿!”

“长安里,流民们若是每天按时不思进取到去领粥喝粥,灾年一过,他们会依旧是流民!“

“但这群人不一样,他们在我这练出了一身力气和手艺!“

“他们可能会大唐最好的工匠!或者是窑炉工,又或是我会让他们学会其它谋生手段!”

魏徵怔住了。

他看著那些奋力干活,不要监工却比徭役干活努力百倍的质朴流民。

又看著眼神清澈坚定的林秋。

林秋的一句句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了魏徵的心坎上。

良久。

魏徵长嘆一声,脸上的怒容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他退后一步,对著林秋,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好一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听林县男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老夫狭隘了。”

……

解开了心结,魏徵整个人仿佛悟道似的,整个人隨性自然了许多。

魏徵找到了满身木屑的李泰,眼神复杂,“老夫刚才看这犁结构奇特,真有传闻中那般神奇?”

李泰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虽然平时他最怕魏徵挑刺告到父皇那边,但今天,他底气十足!

“魏大夫,您请看!”

李泰亲自走到犁后,哪怕已经累了大半天了,他依然动作麻利的扶起犁梢。

尉迟宝林为了赔罪,再次充当了苦力。

这货也从来没喊过累,仿佛只要吃饱了就永远拥有使不完力气的黑熊精。

这一次,甚至不用林秋指导。

李泰再次熟练的向魏徵演示了那个经典的排水渠漂移过弯。

犁鏵划破泥土,轻盈转身,如行云流水。

魏徵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虽然是文官,但他也知道劝课农桑乃是国之根本。

这种轻便灵活的新犁,这十分显著深耕效果,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唐千万亩难以开荒的荒地,也许都將变成良田!

“好!好!好啊!”

魏徵激动得鬍子乱颤,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抓住李泰满是木屑的手,完全不顾自身脏污,以及李泰略带嫌弃的躲闪。

魏徵大声赞道:

“此乃国之重器!是真正的祥瑞!”

“魏王殿下,您此举功德无量!不知会造福多少百姓,绝对会名留青史的!”

李泰听到这句评价,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可是魏徵啊!是那个连父皇都敢喷的魏徵啊!

能得到他的一句肯定,这几天的木匠是绝对当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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