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戏台之下
第104章 戏台之下
保险箱门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就三样。
第一样是半张牛皮纸,发黄髮脆,折得整整齐齐。
展开一看,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福义楼地下结构图,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日文。
图上画著七个分区,其中三个標註得特別详细,另外四个只有轮廓。
三个分区,三个阵眼,每一个的位置、结构、入口,清清楚楚。
第二样是一封信,军用手笺,开头是“昭和十九年三月”几个字。
第三样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瓶,巴掌大,瓶子里是一缕黑色的、流动的烟雾状东西。
陈九手电照过去,瞳孔一缩。
它在动。
像活物一样,在瓶子里缓慢游走,偶尔撞到瓶壁,又缩回去。
张美润凑近了看:“这——这是什么?”
陈九没答。
【阴气感知lv.1】启动。
视野里,那团黑雾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场————
阴气里混杂著某种更烈的东西。
怨念。
被浓缩、被提纯、被封印了五十年的怨念。
“先收起来。”陈九把三样东西塞进布袋,“走。”
三人爬上舞台。
刚把暗门盖好,一声巨响。
“砰!”
戏院大门被一脚踹开。
手电光乱晃,脚步声杂沓。
“搜!给我仔细搜!”
司徒浩南的声音。
陈九眼神一冷。
他拉著小结巴和张美润,猫著腰从舞台侧面绕到后门。
后门虚掩著,推开一条缝,外面是条小巷。
阿鬼正在巷口蹲著,看到他们,打了个手势。
安全。
但陈九没走。
他停住了。
“九哥?”张美润急了,“走啊!”
陈九没动。
他看著戏院里那些乱晃的手电光,听著司徒浩南的骂街声,脑子里闪过老头蜷在墙角的样子。
那个疯子守了五十年,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这些烂仔,追了他一路,追到他差点没时间开保险箱。
就这么走了?
陈九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那里有碎了一地的镜子。
噬魂镜的碎片。
许知行说过,那面镜子吃了数不尽的魂魄。
镜子的本体虽然碎了,但那些被吞噬的魂魄,还残留在碎片里。
用特定的方法激发?
陈九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香灰拌硃砂,加了一点五十年以上的棺木屑。
他从门缝里把手伸出去,轻轻一弹。
纸包划了道弧线,落在地下室入口附近。
“啪。”
纸包炸开,粉末四散。
紧接著,陈九咬破指尖,在掌心里画了一道引魂符。
【消耗运势点20点,运势短暂干预】
然后,对准地下室的方向,轻轻一推。
【风水阵符图解lv.2】启动。
视野里,那些镜子碎片开始颤动。
一缕一缕的黑气,从碎片里飘出来。
起初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越来越浓。
越来越多。
最后————
地下室入口,涌出一团浓郁的黑雾。
“九哥————”张美润对阴气敏感,她又感受到昨夜的惊悚,弱弱问道,“那——那是什么?”
陈九没答。
他拉著两个姑娘,往后门退了一步。
“嘘!看戏!”
陈九对著两姑娘做了噤声动作。
然后,三人看到司徒浩南带著人冲了进来。
由於再次落空,正在舞台上骂人。
“特么的!明明看到有人进来的!人呢?长翅膀飞了?”
马仔们四散搜查,手电光晃来晃去。
刀疤脸凑过来:“老大,地下室有个暗门,被人撬开了。”
司徒浩南眼睛一亮:“下去看看!”
一群人涌向舞台中央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刀疤脸第一个往下走。
走了三级台阶,他停住了。
“老大————”
“怎么了?”
“下面————好像有东西。”
司徒浩南不耐烦地推开他,自己往下走。
走到第五级台阶,他也停住了。
手电光照下去————
地下室中央,站著一个“人”。
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团浓烟捏成的形状。
那人慢慢抬起头。
没有五官。
但司徒浩南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操————”司徒浩南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那人动了。
它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骤然下降。
司徒浩南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多声音。
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
重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
“唱戏————”
“唱《帝女花》————”
“唱啊————”
“不唱,就留下————”
舞台上的马仔们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
但他们看到的是司徒浩南和刀疤脸站在地下室入口,一动不动,脸色惨白。
“老大?老大!”
喊不醒。
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然后,地下室入口开始涌出黑雾。
一团一团,一股一股,像活物一样往外爬。
爬上舞台。
爬上幕布。
爬上那些马仔的腿。
“鬼————鬼啊!”
有人尖叫著往外跑。
但跑了两步,腿就不听使唤了。
低头一看————
黑雾缠住了他的脚踝。
雾里,伸出一只手。
惨白的,半透明的小手。
小孩的手。
那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腿。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哥哥,陪我唱戏好不好?”
马仔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地下室入口,司徒浩南和刀疤脸还站著。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他们眼前,出现了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东西————
满地的镜子碎片。
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张脸。
那些脸在动。
在笑。
在哭。
在唱。
“落花满天————蔽光————”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刀疤脸突然大叫一声,抱著头蹲下去,浑身发抖。
司徒浩南比他强点,还能站著。
但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地下室中央,穿著戏服。
它看著司徒浩南。
张嘴。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五十年了————终於有人来陪我唱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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