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小子抽抽搭搭,抹著眼泪钻进灶房去了。

苏毅扶著昏迷少年进屋,安置在土炕上,翻开眼皮、探脉息、按腹肋,动作利落。

撒上隨身带的止血生肌粉,又搭了把脉——命是吊住了。

当然,若非他医术登峰造极,光靠药粉,未必压得住这股凶险的內损。

“先生,这些山货您看能用不?”

男人捧来一捧晾乾的草药,层层摊开。

还真有不少好东西:金毛狗脊、岩黄连、七叶一枝花……

苏毅略一扫,点头:“行,我来煎。喝完这剂,静养半月就能下地。”

男人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先生大恩,我们一家做牛做马也难报!”

妇人也在旁听清了始末,跟著双膝一弯,伏身叩首:“谢先生活命之恩!”

苏毅连忙伸手托住两人胳膊:“快起来,救人要紧,药得趁热熬。”

说著挑拣药材,拎起药罐,径直走向灶台边的泥炉。

妇人擦乾泪,赶紧挽袖添柴、洗罐、舀水,手脚麻利地帮衬起来。

不多时,药香瀰漫,苏毅盛出一碗浓汤递过去:“趁温餵下去。”

妇人双手接过,指尖微抖,却稳稳端住碗沿。

这时,一家人才真正鬆了口气,心落回肚里。

男人搬来条矮凳,请苏毅坐下歇脚。

苏毅刚落座,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这些是外敷散,你们的皮外伤看著轻,拖久了容易溃烂化脓。”

男人双手捧过纸包,眼眶一热,泪珠滚进胡茬里。

今儿撞上的哪是过路先生?分明是位隱於山野的奇人!

一手枪术惊鬼神,一手医术通生死——不是高人,是什么?

待诸事安顿妥帖,屋檐下终於透出几分暖意。

男人一拍脑门,朗声催促:“孩她娘,快给先生整治点热乎饭!”

“哎!这就去!这就去!”

妇人应著,繫紧围裙,一头扎进灶房,锅碗瓢盆叮噹响了起来。

“爹,老二服了药,气色明显红润多了。”

男人的长子掀帘而出,眉梢眼角都透著轻鬆。

“好!这下总算能喘口气了。”

接著他简明扼要地讲了讲家底。

果然如先前杨家村族老所言——男人姓杨,名广才,本是杨家村土生土长的汉子,只因得罪了汉奸,被迫拖家带口钻进深山避祸。

这些年就在这处隱秘山谷里扎下根来,偶尔趁夜摸出山,悄悄採买些盐米布匹。

苏毅心头一动,开口问道:“鬼子早被赶跑了,汉奸也树倒猢猻散,按理说再没人能拿捏你们,怎么还不肯回村安顿?”

若单是怕几个漏网之鱼寻仇,不至於死守山坳;退一步讲,搬去別处落脚,也比窝在荒岭强得多。

杨广才没急著答话,先挥手让几个儿子进屋照看弟妹。

等人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挺直腰板,朝苏毅深深一揖,声音沉而稳:

“先生救我全家性命,我杨广才今日愿奉您为一家之主。”

这规矩在旧时並不稀罕。

在杨广才眼里,苏毅有手段、有胆识、更有一身难测的本事,能攀上这样的主家,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他甚至生怕苏毅推辞,连忙补了一句:

“不敢欺瞒老爷,这事里头,藏著一条人命换来的隱情。”

“哦?”

苏毅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果然,这家人身上压著一段沉甸甸的往事。

杨广才缓缓道:“早些年,我和一个结拜兄弟去了关外,在东北混了几年,后来娶了如今的媳妇,原打算就在那边安家落户。”

“仗著一手打猎的绝活,日子过得不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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