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记下方位,继续潜行。

短短百步,竟接连撞见七八处暗哨——这阵仗,分明是保密局和剿总联手布下的铁桶阵。

更棘手的是,临近三进院时,他发现左右几处院落都换了主儿:原住户早被清空,如今全是特务占著。

苏毅心头一紧。

这哪是守株待兔,简直是天罗地网,针插不进。

所幸,再严密的网也有疏漏。他很快盯住一处破绽。

当即敛息屏气,如影隨形贴著墙根游走,最终停在一段青砖高墙下。

他二话不说,五指扣缝、脚蹬砖棱,像壁虎般稳稳攀了上去。

刚探出半截身子,耳畔“叮”一声脆响!

寒意瞬间窜上后颈。

电光石火间,他左手死死抠住墙沿,右手疾探向声源处一捞——

下一秒,农场空间里“轰”地炸开一团刺眼火光,震得他耳膜嗡鸣!

没错,是美式大威力手雷,拉环刚被扯动。

“嘖,够狠啊……本以为钻了空子,怕是人家故意撒的饵?”

冷汗顺著额角滑进衣领。

他咬牙提醒自己:別把对手当草包。

刚才那一摸,正巧触发了嵌在墙缝里的诡雷——若非前世刷过太多排爆视频,光听这声“叮”,谁能辨得出是拉环弹跳?

“呼……”

他深深吐纳,稳住呼吸,重新伏低身子,在墙头细细摸索。

不多时,又在墙根阴影里摸到第二颗。

照这布置,翻墙者就算侥倖躲过第一枚,也难逃后续连环埋伏。

果然,他往前蹭了两步,指尖又触到第三颗冰凉的金属壳。

此处正是四合院的西花园,假山嶙峋、花木茂密,寻常人借掩体潜入,十有八九踩进坑里。

老罗若在场,怕是要拍腿嘆道:设这局的,绝对是老江湖。

可任他们狡诈如狐,也绝想不到——苏毅这回,是开了外掛来的。

他继续贴地潜行,最终锁定了关押我党同志的那间东厢房。

屋里除了几名被捕的同志,还守著五六名特务。他们既不审也不问,只静静候著,像绷紧的弓弦。

不用猜,这是在等援兵自投罗网。

苏毅不敢妄动,只绕著院子外围悄悄查探。

一圈转下来,心里有了底:整座宅子,除特务外,全是日偽时期留下的汉奸爪牙;个个枪不离身,长短傢伙齐备,甚至极可能还藏著同款手雷。

他眉心拧紧,无声嘆气。

“罗叔带人硬闯,真能成?”

老罗是地下战线的老將,经验没得挑,可眼前这局面,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营救,真有胜算?

一时间,他竟犹豫要不要劝老罗撤手。

可念头刚起,又自嘲摇头。

这任务牵著整个北平城潜伏同志的性命,退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这才是最让人揪心的难处。

想通之后,苏毅只能原路折返,重新翻过那道砖墙,寻个僻静处悄然撤离。

那些已被拆解的诡雷,他没再復位。

估摸著对方短期內不会复查——否则先前搜走的雷壳上,也不会凝著薄薄一层夜露。

等他从目標点全身而退,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身手確实过硬,可终究是血肉之躯,既无飞天遁地之能,更非刀枪不入的神人!

回到街角那处荒废的柴房后,苏毅脚步未停,迅速拐进小巷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再说杂货铺这边。

罗掌柜盯著窗外渐沉的天光,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捻著算盘珠子,一颗颗拨得咔咔响。

就怕苏毅出岔子。

“这小子咋还不见影?”

老罗心里直打鼓,早知道就不该让苏毅单枪匹马去踩点。

话音未落,门板忽被三长两短叩响——节奏分明,不疾不徐。

老罗“腾”地从凳子上弹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边,一把拉开门扇,嘴里还骂咧著:“臭小子!再不露面,你罗叔今晚就得捲铺盖蹽了!”

在他心里,真要是苏毅暴露、毙命或被捕,他第一反应不是哭灵,而是立刻收拾细软、连夜换窝。

可话刚出口,他猛地剎住,目光一滯——门外站著的,根本不是苏毅。

“朝阳!”

一个穿黑褂子的高挑青年立在门槛外,手还悬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老罗?你不是在等我?”

老罗脸色一沉,侧身让开:“先进来吧,事儿有变,得重议。”

朝阳一头雾水:“不是早定好了吗?”

老罗张了张嘴,又闭上,只长长嘆出一口气:“唉……再等等。”

见他不再开口,朝阳只好默默坐下,陪著枯等。

约莫半炷香工夫,敲门声又起。

“谁?”

这回老罗没急著开门,先压低嗓子问了一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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