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贫,走了。
得马上找罗掌柜问清楚。
暗中盯梢,这事不对劲。
他身份本就扎眼,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自己倒不怕,可若顺藤摸瓜揪出罗掌柜他们,麻烦就大了。
眼下才四八年夏末,中原战局尚在胶著,保密局和调查统计局正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见点风吹草动就扑上来撕咬,绝不会轻易鬆口。
苏毅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二狗,即刻停掉所有生意,所有人手撤回来,给我把盯梢的人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影。”
“再告诉田枣,让她找佛爷们探底,该花的钱一分別省,消息比银元金贵。”
二狗神色一凛,点头应下:“明白,我马上去办。”
又补了一句:“枣姐认识的人里,有个打小一块长大的,常在朝阳门跤场练摔跤,听说消息灵通得很。”
苏毅心头微动,差点忘了这號人物——
胡同老故事里的主角,外號铁蛋。
早年就入了我党,一直在四九城潜伏,代號密、任务重,连熟人都不知他底细。
“去吧,钱拿上,立刻动身。”
他转身朝院外走,脚步沉稳,“你们今天都待家里,別乱跑,听见没?”
苏毅朝二丫頷首示意。
“明白,毅哥!”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出门,脚步利落地往城西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时,便停在安平巷罗家杂货铺门前。伙计小王正倚著门框擦柜檯,一抬头见是他,手里的抹布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平日里,苏毅从不主动登门——有情报要递,向来是他跑腿上门找人。
“进来吧。”
小王没多问,只飞快扫了街面两眼,眼神警觉而沉静。
苏毅略一点头,径直穿过前堂,往后院走去。
到了罗掌柜房门外,他三长两短,再轻叩两下。
“进!”
屋內应声乾脆,带著几分惯常的沉稳。
推门进去,只见罗掌柜正俯身整理一叠泛黄纸页,指腹还沾著墨痕,显是刚忙完手头活计。
抬眼见是苏毅,他嘴角一扬,打趣道:“哟,四九城里最扎眼的少年枪手,今儿怎么屈尊踏进我这破铺子来了?”
这话不假——如今提起苏毅,连茶馆说书人都得提一句“枪出如电,步稳如山”。
可一瞧他眉心微蹙、面色发紧,老罗嘴边的玩笑立刻咽了回去,眉头跟著一拧:“出事了?”
“有人暗中摸我的底,查得挺细。想问问你这边,最近可有异样?”
苏毅言简意賅,半个字没绕。
老罗神色一凛,略一思忖,摇头道:“铺子上下太平得很,没人盯梢;各路同志传来的消息里,也没半点暴露的风声。”
苏毅绷著的肩线稍鬆了些,却仍不敢卸劲。
“会不会哪处露了马脚?”
“不该。咱们的人藏得严实,连影子都没给敌人留一条。”
老罗忽地抬眼,上下打量他一圈,试探道:“……该不会,是你前些天跟那帮兄弟闹出的动静,惊动了谁?”
苏毅一怔。
这事他真没想过——早先打探清楚,那群外来的佛爷早已卷包袱出了四九城。
可转念一想:没亲眼见他们全数撤走,谁敢打包票?万一有人蹲著没走呢?
他点头道:“我来前已让兄弟们散到街面上去听风声,就怕保密局的人嚼舌根,才拐到你这儿来碰个底。”
“嗯,还算机灵。”老罗拍拍他肩膀,“既然来了,顺手帮我送封信。”
好傢伙,人还没坐热,活儿先派上了?
“別垮脸,消息的事,我替你盯著。”
老罗语气一缓,带点哄劲儿。
“行,信拿来。”
苏毅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老罗从抽屉取出信封,苏毅接过,指尖快速扫过地址与暗记,隨即原封不动递还——这是两人多年磨出来的规矩:信不离手,密不落纸。
记牢之后,他朝老罗一点头,转身便走。
出门时小王只抬眼一瞥,没招呼,只眼神里多了点琢磨。
苏毅穿街过巷,身形利落如风,很快寻到接头地点。对上暗號,信件无声递出。
全程顺畅,没半点波澜。
回杂货铺交了差,他转身欲走。
老罗倚在柜檯后笑道:“放心,这四九城里,能近你身三步的,还没生出来呢。”
苏毅斜他一眼:“少贫,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闪出院门。
回到小破院时,天光尚亮。
下午申时刚过,二狗才领著人回来,田枣也跟在身后,步子不疾不徐。
“查清了?”
“毅哥,打听到了——是那帮外来佛爷的头目,存心要找你算帐。”
苏毅没应声,只將目光转向田枣。
田枣迎著他视线,语速平稳:“我挨个问了七八个老油条,除了二狗说的,再没人提过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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