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成绩单上的裂痕
“我不是不管……”章再峰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话到嘴边却只剩无力。
他確实很少掺和孩子的日常,总觉得青春期的孩子有自己的小情绪,只要不闯大祸、身体健康就够了,可此刻看来,这份所谓的“宽容”,根本就是不负责任的纵容。
“你就是不管!”陈晚没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连珠炮似的质问裹著刺骨的失望。
“你每天下班回来,吃完饭就蜷在沙发上看报,问一句『作业写完没』就当尽了责任。你关心过他成绩为啥掉这么狠吗?知道他心里藏著什么事儿吗?你知道他喜欢打羽毛球、想参加比赛吗?还谈什么关心他的梦想!”
这三连问像三块重石,狠狠砸在章再峰心上,把他彻底问懵了。他僵在原地,手上还留著拦陈晚时的力道,神情僵住,脸上写满了错愕、愧疚与无措。
他一直抱著“朝下看”的心態,不攀比、不强求,只盼著孩子平安顺遂就好,可现在,这看似温和的想法,在272名的成绩单面前,碎得片甲不留
——他所谓的“包容”,不过是逃避责任的藉口罢了。
陈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地盯著章锦洋,语气里没得商量:“明天起,除了周末,所有课外活动全停。羽毛球拍交出来、游戏帐號註销、手机没收。放学回来,除了作业,必须再刷三套卷子,我盯著你写,啥时候排名回到前两百,啥时候再谈別的。”
章锦洋的脸色终於变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透著股不服输的倔劲儿:“那我寧可不上学。”
空气瞬间冻住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章再峰看著陈晚的脸慢慢褪成惨白,又从惨白憋成铁青——他太懂妻子的脾气,这是她被逼到绝境的信號。
可他也了解儿子,章锦洋遗传了陈晚骨子里的倔劲儿,一旦较上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再说一遍?”陈晚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指尖冰凉,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那是被最亲的人戳中底线的绝望与心碎。
章锦洋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著破防后的嘶吼控诉:“我说,如果你们只关心分数,不关心我,那上学还有什么意义?
他回房间,摔上门。不重,但“咔噠”一声,像把什么锁上了。
陈晚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扶著餐桌,慢慢坐下,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裤脚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连哭都不敢出声,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无声哽咽。章再峰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她摇了摇头,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章再峰,”她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疲惫得像是跑完了一场看不到头的马拉松,耗光了所有力气,“我们离婚吧。”
这不是气头上的狠话,是她累到极致的崩溃告白。这些年,她一个人扛著家里的经济压力,一个人操心孩子的学习和前途,一个人在高校的学术內卷里苦苦挣扎,论文被抢、劳动力被压榨,却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而她的丈夫,那个本该和她並肩扛事的人,却在朝南的沙发上躺平了十五年,安於现状、与世无爭,从来没真正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章再峰没接话,就那么沉默地站著,看著崩溃流泪的妻子,心里又酸又疼又无力。
他转头看向窗外,桃州市的天空濛著一层厚重的灰,闷得人喘不上气。楼下的梧桐叶打著旋儿落下,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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