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纠结著,她想起章再峰的话:“老婆,爸的病歷我看见了,这周你忙,我陪他办住院。”没有抱怨,没有崩溃,就只是平铺直敘的陈述。可陈晚比谁都懂,那个习惯“朝下看”、遇事就想躺平的男人,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硬著头皮往上冲了。她仿佛能看到章再峰说这话时,那无奈又坚定的眼神,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又想起儿子那句念叨:“我想要你们別这么累。”孩子哪是不懂,只是憋著不说。他们这个家,就像三个掉在水里的人,各自在水里扑腾挣扎,都自顾不暇,连伸手拉对方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陈晚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落下,在键盘上飞快翻飞,文献综述、研究设计、创新点、预期成果……敲击声密集如雨,像在弹奏一首明知结局却不得不赴的命运狂想曲。每一个字符的敲击,都像是她在与命运抗爭的吶喊。

凌晨两点,申报书初稿总算搞定。陈晚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了闭眼,感受著这一刻的疲惫与满足。

她赶紧存档,发去自己邮箱备份——吃过一次亏,就得把所有后路堵死。她可不想再经歷一次成果被抢的痛苦。

站起身走到窗边,桃州市的夜色把所有的狼狈不堪都裹了进去。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著零星灯光,像散落在黑夜里的碎星,那是和她一样在深夜硬扛的人。

陈晚静静地看著那些灯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共鸣,仿佛看到了那些同样在黑暗中奋斗的身影。

忽然就很想章再峰,不是要他帮忙解决难题,就只是想被他安安静静抱一下,汲取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转身轻轻推开臥室门,屋內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屋內的轮廓。男人已经睡得很沉,手里还攥著那本《cad教程》,书页都没合上。

陈晚轻轻走到床边,蹲下身子,静静地看著章再峰。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眉头微微皱著。她轻轻抽走书,关掉檯灯,小心翼翼在他身边躺下,生怕吵醒他。

章再峰的呼吸又沉又稳,裹著中年人才有的疲惫感。陈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一层没刮乾净的胡茬硬邦邦地扎手,跟这日子似的,粗糲又没处躲。

“对不起。”她对著黑暗轻声说,分不清是说给丈夫听,还是说给自己。对不起,把压力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对不起,忙著课题和课时,连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对不起,连你的生日,都被爭吵搅得一团糟。

可对不起顶个屁用,能评职称吗?能抵房贷吗?能治病吗?有用的只有那封申报书,只有够数的论文,只有那个能让她站稳脚跟的副教授职称。陈晚在黑暗中轻轻嘆了口气,又悄悄起身回了书房。

她打开邮箱,给刘教授写消息:“刘老师,省青年项目的事,我想跟您详细请教下,明天您方便吗?”发送时间定格在02:23。

电脑关了,可脑子里的噪音却停不下来。课题、论文、课时表、儿子的成绩单、丈夫的焦虑、房贷信息、公公的病歷……这些事儿在脑子里搅来搅去,像一锅煮烂了的粥,黏糊糊地堵得人喘不过气。

躺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4节课要上,她垮不起。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眼睁睁看著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五点半,她就撑著身子坐了起来,新的一天拉开序幕,那些没卸下来的重负,还得接著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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