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锦洋摘下耳机,转头瞪著她,语气冲得很:“听见了!妈,你烦不烦啊?”

“你这什么態度?”陈晚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攒了一天的焦虑、疲惫、委屈全爆发了。

“我天天起早贪黑,上课、写论文、跑课题,给你穿的、用的、玩的哪个不是我一嘴一嘴讲出来的!就是想让你好好读书,將来能有出息!可你呢,整天就知道惦记游戏,成绩不上不下的,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个家吗?”

“我成绩没下滑!”章锦洋的声音也提高了,眼里满是委屈,却强装镇定,“这次月考我进步了一名,你从来都不看!”

“进步了一名有什么用?”

“能上二高吗?能考上好大学吗?我这么拼,不就是怕你以后受委屈!”陈晚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章锦洋沉默了好久,慢慢转过头,看著陈晚,眼里没有叛逆,反倒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近乎悲哀的懂事:“妈,我不想考什么好大学,也不想当大老板。”

“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想让你们別这么累。”章锦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似的砸在陈晚心上。

“我不想你天天熬夜写论文,眼睛都熬红了;不想爸整天愁眉苦脸,回来连个笑都没有;也不想家里总是死气沉沉的,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陈晚愣住了,看著眼前这个少年,昏暗的內灯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光芒里,没有她一直强求的“上进”,没有对未来的功利野心,只有对这个家的心疼,一种让她心慌的懂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一个劲逼著儿子往“好前途”上冲,却从来没问过他真正想要什么;她拼命追逐职称、金钱,本来是想让家人过得更好,最后却把家过成了冷冰冰的样子,没了半点温度。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赫然是系主任王教授的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接起电话,瞬间切换成恭敬的语气:“王主任,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王教授熟悉的声音:“陈晚,到家了吧?跟你商量下下学期的课时,给你加门科。”

陈晚握著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好”“您说”,眼角的余光瞥见章锦洋自己拉开车门,悄无声息地走了下去。

她急忙喊:“章锦洋!你去哪儿?天黑了,快上车!”

男孩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淡淡的,满是疏离和倔强:“走回去,就一个路口。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电话那头,王教授还在滔滔不绝:“小陈啊,我知道你辛苦,可现在年轻教师都这样,你是骨干,就得多扛点。这门课32学时,算核心教研量,评副高能加分,对你来说是好事。”

陈晚突然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都透著前所未有的决绝:“王主任,这课我接不动了。”

电话那头的王教授明显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什么?你说什么?小陈,你可得想清楚,这对你评职称影响不小。”

“我想清楚了,这些课时我是真接不动了。”陈晚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却藏著力竭的疲惫,“每周14节课,备课、写论文、跑课题已经快把我熬垮了,再加点,我有一天得死在讲台上。”

说完,她不等王教授再开口,直接掛断电话。然后,她趴在方向盘上,积压了许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骨子里冒出来的累——对职称评审的无力、对家庭开销的焦虑、对亲子关係的茫然、对自我价值的怀疑,所有情绪缠在一起,压得她再也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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