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但顽强。

他想起十几年前建国时的情景。几十个人,几条破船,在一片荒凉的海岸上宣布一个国家的诞生。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疯了。

现在,他们有了舰队,有了工业,有了在谈判桌上说话的资格。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陈峰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1916年6月。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风暴將至。”

伦敦,唐寧街10號,战时內阁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著,但里面传出的爭吵声还是隱约透了出来。走廊里的秘书们低著头快步走过,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靠近那扇门。

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六个人围坐在长桌旁——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陆军大臣基钦纳勋爵,海军大臣约翰·杰利科上將,財政大臣劳合·乔治,以及刚刚从法国赶回来的远征军总司令道格拉斯·黑格爵士。

桌上的菸灰缸已经堆满了菸蒂。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我再重复一遍。”基钦纳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东线崩溃了。德国人可以把至少三十个师,甚至四十个师调往西线。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凡尔登会失守,索姆河攻势会变成笑话,整个西线都会崩溃!”

这位六十六岁的陆军元帅瞪著通红的眼睛,粗壮的手指敲击著桌面:“我们必须发动一次大规模反攻!在德国人调兵完成之前,打乱他们的部署!”

“用什么打?”黑格爵士冷冷地说,“用士兵的尸体吗?”

他是西线英军的实际指挥官,比任何人都清楚前线的状况:“我的部队在伊普尔损失了十五万人,在洛斯损失了八万人。现在索姆河地区集结了二十个师,但炮兵准备不足,弹药储备只够打三天。强行进攻,除了送死没有其他结果。”

“那就加快准备!”基钦纳吼道,“把国內最后的后备队都调上去!把所有库存弹药都运过去!我们必须进攻!”

“然后呢?”劳合·乔治开口了。这位五十三岁的威尔斯人向来以务实著称,此刻他的声音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尖锐:“把所有后备队都送上去,把所有弹药都打光。如果进攻失败——按照黑格爵士的说法,失败的可能性很大——那我们怎么办?用木棍和石头抵抗德国人的反攻吗?”

“你这是懦弱!”基钦纳转向他。

“这是现实!”劳合·乔治毫不退让,“基钦纳,你知道现在国內是什么情况吗?工厂在超负荷运转,妇女和儿童在干男人的活,食物配给制已经让底层民眾吃不饱饭了。如果再遭受一次大规模失败,民眾的忍耐会到极限的!”

“所以我们就坐以待毙?”基钦纳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出巨大的影子,“等著德国人从东线调兵,然后把我们赶下海?”

“我们没有坐以待毙。”一直沉默的格雷外交大臣说话了。他看起来比所有人都疲惫,眼袋深重,声音嘶哑:“我们在外交上努力。我们敦促法国加强进攻,我们试图拉拢希腊,我们甚至……”

他顿了顿:“我们甚至秘密接触过奥斯曼帝国,想让他们退出战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