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阵亡四十一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六十七人。”施密特看著笔记本,“俄军阵亡约六十人,被俘十五人。交换比大约是1:1.5,对我们有利,但日军的伤亡还是太高了。”

他顿了顿:“按照这个速度,第二批四个师团,最多能撑六个月。然后就需要第三批,第四批,直到……”

“直到什么?”松本问。

施密特没有回答,但答案很明显——直到樱花国没有年轻人可派,或者德国没有钱可付。

回到训练营,松本遇到了吉田少佐。少佐正在看一份电报,脸色难看。

“怎么了,少佐?”

“国內的消息。”吉田把电报递给他,“第三批派遣军的动员令已经下达。又是四个师团,明年三月出发。”

松本快速瀏览电报。內容简洁冰冷:为维持东线作战力量,內阁决定动员第三批派遣军,总兵力约十万八千人,合同期十八个月,德方支付费用比第二批再上浮8%。

“伤亡这么大,还要继续派?”松本难以置信。

“因为需要钱。”吉田苦笑,“电报里说,第二批派遣军的外匯收入,让国內的米价稳定了三个月,失业率下降了五个百分点。政府尝到了甜头,停不下来了。”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你知道吗,松本,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些军人到底算什么?是保卫国家的武士,还是……出口创匯的商品?”

这个问题,松本已经有了答案。

从武藤信一那里,他知道了答案。

他们既是武士,也是商品。用生命换取外匯,用鲜血换取国家的喘息。

“还有一件事。”吉田压低声音,“兰芳方面又提出了新武器的『改进方案』。这次不是机枪,不是火炮,而是……一种单兵武器。”

“什么样的?”

“极度廉价,易於生產,可以大量装备。”吉田说,“设计理念是『让每个士兵都拥有近距离致命火力』。但具体细节还没看到,只是概念阶段。”

松本皱眉。极度廉价,易於生產,大量装备——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人不安。

“德国人感兴趣吗?”

“非常感兴趣。”吉田说,“东线的堑壕战陷入僵局,需要突破。如果有一种武器,可以让普通士兵在堑壕內拥有绝对优势……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更残酷的近距离杀戮,意味著更高的伤亡率,意味著战爭进一步滑向彻底的非人道。

“我们会被要求测试这种武器吗?”松本问。

“很可能。”吉田点头,“就像测试新机枪、新火炮一样。用我们的士兵,测试新武器的效果,收集数据,然后改进,再生產,再测试。”

他吐出一口烟圈:“直到找到最有效率、最廉价的杀人方式。”

松本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这种冷酷的逻辑。

“少佐,我们……”

“我们只能服从命令,松本。”吉田打断他,“就像那些新兵,就像武藤信一,就像你和我。在这场战爭中,我们都是棋子,都是在更大的棋盘上移动的符號。”

他掐灭菸头,站起身:“准备晚上的训练吧。明天又有新兵要上前线,我们需要儘快把他们教会——至少,教会他们怎么用那些新武器,多活几天。”

吉田离开了。松本独自站在训练场上,看著远处前线升起的硝烟。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雪花纷飞,落在泥泞的土地上,落在战壕的尸体上,落在活著的人肩上。

这场雪会覆盖一切——血跡,尸体,痛苦,恐惧。

但覆盖不了真相:战爭还在继续,死亡还在继续,而推动这一切的,是远在万里之外的政治计算和金钱交易。

松本从口袋里掏出山田美穗给的护身符,握在手里。

护身符很轻,但很沉重。

因为里面装著的,是一个十六岁女孩对父亲的思念,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是这个残酷世界里,一点点微弱的人性温暖。

他握紧了它。

在能握紧的时候,儘量握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