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胖子明显是看她面生、年纪又轻,把她当成了可以隨意宰割的冤大头,她懒得浪费口舌去討价还价,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对方,直接转身就走,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胖子没料到她会这么果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了一下,眼看徐小言就要消失在人群中,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她身后提高声音喊道“哎!哎!別走啊小姑娘!价格好商量!四斤!四斤鲜货也行啊!三斤半!三斤半总可以了吧?!”徐小言对他的喊叫充耳不闻,脚步也丝毫未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不诚心做生意的奸商,多纠缠一秒都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她必须把精力和物资,用在最需要、最值得的地方。
她继续在市场里穿行,很快来到了一个更加冷清、几乎无人问津的区域——卖柴火的地方,这里並排著七八个摊位,每个摊主都守著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劈砍好的木柴和綑扎整齐的枯树枝,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嘆气,眼神里充满了对生意的绝望。
这也难怪,现在天气尚未彻底转寒,夜晚虽凉,但尚能忍受,大多数人还在为每天填饱肚子而绞尽脑汁,挣扎在飢饿线上,哪有多余的閒心和宝贵的粮食来提前准备暂时用不上的燃料?
徐小言的到来,让那些原本无精打采、几乎要睡著的柴火摊主们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齐刷刷地看著,纷纷从各自的位置上弹起,爭先恐后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报出自己的价格,声音一个比一个急切:
“姑娘!买柴火吗?看看我这个!我这柴干,都是硬木,好烧!耐烧!一斤鲜货换五十斤柴火!”一个乾瘦的老头喊道。
“別听他的!姑娘看我这个!我这可是松木,油性大,烧起来火旺!还香!一斤鲜货换五十三斤!”一个中年妇女挤上前。
“我换五十五斤!我这柴火粗细均匀,好劈!”
……
价格竞爭瞬间进入白热化,摊主们为了抓住这难得的主顾,几乎要把价格压到极限,就在这一片嘈杂的、几乎要淹没一切的报价声中,一个略显虚弱、但带著破釜沉舟般急切的声音猛地喊道,甚至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我!我换!一斤鲜货换六十斤柴火! 我这柴火都是顶好的乾柴,耐烧,没水分!隨便你挑!隨便你检查!”
这个价格一出,其他摊主瞬间都哑火了,面面相覷,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挣扎的神色。
显然,这个价格已经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底线,甚至可能意味著做这笔交易基本不赚钱,或者还要小亏,他们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再报出更高的数量,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著那个开出天价的人。
徐小言循声望去,只见开价的是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身上衣衫襤褸、打满补丁的中年汉子,他看起来极度营养不良,嘴唇乾裂,但一双眼睛却因为急切而显得异常明亮。
他身旁停著一辆轮胎瘪了一半、锈跡斑斑的破旧三轮车,车上整整齐齐地堆满了劈砍得大小均匀、看起来確实很乾燥的柴火,分量看起来非常足。
他看向徐小言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卑微的渴望和一丝强烈的不安,双手紧张地搓著,生怕她因为自己的落魄样子而拒绝。
徐小言没有立刻答应,她走上前,隨手从三轮车上拿起几根木柴,仔细看了看成色,用手指敲了敲,听了听声音,確认確实是乾燥、结实的好柴火。
她心里快速盘算著,严寒將至,持续的低温下,燃料的重要性將直线上升,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刻超过食物本身,现在用相对“廉价”的食物锁定大量优质燃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战略投资。
她心中迅速有了决断,抬头对上那汉子紧张万分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带著肯定地说道“这个价格可以,你的柴火质量也不错”。
那汉子听到徐小言肯定的答覆,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如同绝处逢生般的惊喜,原本佝僂的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他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带著明显的颤抖“好!好!太好了!谢谢姑娘!”他摆出一副隨时可以交易的架势。
徐小言並没有立刻在眾目睽睽之下交易,她一个年轻女孩,用食物大量换取目前看似“无用”的柴火,本身就容易引人注目,若是再当眾展示麻袋里的存货,无异於小儿持金过闹市,风险太大。
她示意男子推著三轮车,跟她先离开这个相对拥挤的柴火交易区,她带著他,来到了市场入口附近一个相对不碍事、光线昏暗但又容易找到和辨认的角落。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她停下脚步,对那眼巴巴望著她的男子交代了一句“我马上回来完成交易”。
那男子虽然心中急切,但也明白在这里交易確实不太方便,连忙点头如捣蒜,双手紧紧扶著车把,將三轮车停稳,目光一秒也不敢从徐小言身上移开,哑著嗓子连声应道“好,好!我就在这儿等著!保证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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