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不愿多说那些具体的、挑战人性底线的细节,只是笼统而沉重地概括“不过,跟著大部队,秩序还在,碰到这种情况会少些,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听说一些掉队的小群体……”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那未尽之语已经足够让听到的人脊背发凉,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你们……能不单独去各村镇就儘量不要去,活著不容易,多加小心吧”他说完便重新靠回了自己的行李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对话耗尽了他不多的力气。

这番对话带来的沉重氛围,如同无形的铅块压在三人心头,连口中清甜的菱角似乎也失去了一些味道,之后的时间里,大家都显得有些沉默,各自消化著这血淋淋的现实教育。

某天晚上六点,按照往常十多天形成的规律,军车队伍应该开始减速,寻找靠近水源、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驻扎点,准备过夜了。

徐小言甚至已经听到了后方跟隨人群中传来的、带著麻木的疲惫和习惯性的哀嘆与抱怨声——那是每日休整前常见的、几乎成了固定程序的背景音。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

车轮碾过破损路面的单调噪音持续不断,没有丝毫减弱或停顿的跡象,甚至隱约感觉加快了一些的行进速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徐小言、谢应堂和王肖在隨著车身微微晃动的车厢里相互看了看,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同样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逐渐滋长的不安。

“怎么回事?今天不停了?这都六点多了!”王肖最先按捺不住,扒著冰冷粗糙的车厢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只看到道路两旁不断向后飞速掠去的、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的荒凉景象——枯死的树木、倾颓的房屋骨架、以及无边无际的、仿佛被诅咒过的野草。

谢应堂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別嚷嚷,静观其变”,而他自己,虽然表面上依旧镇定,但全身的感官都处於高度警觉状態,侧耳倾听著外面除了风声和车轮声之外任何可能异常的动静,试图从这反常的行进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这种异常的不停顿行进,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闪烁著微弱的光芒,长时间的行进和未知的前路让后方跟隨的人群躁动不安达到了顶点,各种猜测、抱怨、恐惧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黑暗中蔓延。

就在这股躁动几乎要演变成混乱的边缘,前方视野的尽头,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灯火!那光芒连成一片,勾勒出一个庞大聚居地的轮廓,隱约还能看到瞭望塔和简易围墙的影子。

一个规模远比他们之前短暂停留过的第一个临时基地庞大得多、防御工事也更显正规和完善的倖存者基地,在经歷了漫长的、反常的赶路后,如同海市蜃楼般,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原来军队之前的异常行为是在赶路!他们的目標,直指这个被称为“星光基地”的第二个大型倖存者基地!

隨著车队缓缓减速,最终驶入基地外围专门划出的、有士兵持枪警戒的庞大停靠区域,人群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后方涌来、匯聚。

徐小言借著基地外围和车灯的光芒,粗略扫视了一圈,心中微微一惊,她发现,经过这一路漫长的迁徙,沿途不断有人因为伤病、死亡、掉队而损耗,但同时,也有零星的、从荒野或其他小群体中挣扎出来的倖存者不断补充进来。

此刻跟隨在军队后方的人群数量,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估算,竟然又恢復到了两千人左右的规模!这庞大而混乱的人群聚集在基地外围,发出嗡嗡的嘈杂声,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抵达的短暂鬆懈、对新环境的茫然、以及对未来的惶恐。

然而,还没等人们从终於抵达“安全区”的短暂鬆懈和好奇中回过神,几名身穿作战服、面色冷峻如铁、手持电子扩音喇叭的士兵,动作利落地从前方的指挥军车上跳下,径直走向了黑压压、躁动不安的人群前方。

刺耳的电流调试声“滋啦”响起,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嘈杂,让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揪紧,紧接著,喇叭里传出了清晰而毫无感情、如同机器播报一样的声音,这声音像冰冷的雨水,又像是坚硬的铁块,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各位倖存者请注意!我们已经抵达星光倖存者基地!军队將在此地进行为期一天的休整和补给!后天早上六点整,准时出发前往最后一个倖存者基地”

宣布完出发时间,人群刚刚因为这明確的日程而泛起一丝波动,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毫无预兆的重磅炸弹,瞬间將许多人炸得头晕目眩“重要通知:从后天早上开始,军队车辆將不再保持现有速度迁就徒步跟隨人员!我们將按照正常军车行驶速度前进!所有还想继续跟隨军队迁徙的人员,请自行解决交通工具问题!你们可以在这个基地租赁车辆,也可以自行拼车寻找燃料,或者……”

喇叭里的声音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为了让这个最终选择带来的衝击力最大化,然后给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许多缺乏能力或资源的倖存者最不愿听到、也最恐惧的选择“或者,就地选择留在这个星光倖存者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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