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归墟海眼与洞庭法会
尸骨林一战后,苍狼率部返回断魂崖据点。
带回的玄冥镜碎片被小心封入特製玉匣,匣面贴满“镇邪符”与“锁灵符”,以防污染扩散。儘管处理得及时,碎片中那股阴寒侵蚀的气息仍隱隱透出,让靠近的阴兵魂体感到不適。
“此物凶险。”白芷医师以医家“望气术”观察后得出结论,“碎片本身材质无邪,但其內部已被蚀潮之力浸透千年,如同吸饱了毒液的棉絮。长期接触,魂体会被缓慢污染,最终沦为类似『黑袍使』那样的蚀心傀。”
苍狼眉头紧锁:“可有净化之法?”
“寻常手段无效。”白芷摇头,“需以纯阳真火煅烧,或以功德愿力洗涤。但阴间无纯阳,功德愿力更是罕见……或许,只有主公的城隍神位之力,才能处理。”
正说著,怀中的传讯玉符发烫。
范尘的虚影浮现:“碎片已到手?”
“稟主公,幸不辱命。”苍狼呈上玉匣,“但碎片污染严重,末將等无法处理。”
范尘隔空感应片刻:“无妨,本官会通过传送阵送去特製的『净灵瓶』。你等先以『养魂玉』阵温养,减缓污染扩散。”
他顿了顿:“尸骨林一战,伤亡如何?”
“阵亡七,伤二十三。皆为精锐。”苍狼声音低沉,“骨妖比预想的更难缠,尤其最后那三头鬼將巔峰的骨兽,若非主公预留的神念,末將恐已失手。”
范尘頷首:“阴间征战,伤亡难免。阵亡者记入『阴司英灵册』,享香火供奉,待轮迴重启,优先转生。伤者好生调养,所需丹药,本官会一併传送。”
“谢主公。”苍狼又道,“另有一事:在尸骨林深处,末將感应到一股极其隱晦的波动,似是……某种古老封印的余韵。位置在骨林正西百里外的『血河滩』。”
血河滩,阴间著名凶地之一,据传是上古某场神魔大战的战场遗址,血水浸透河滩万年不干,孕育出无数凶戾邪物。
“血河滩……”范尘沉吟,“崔判官的地图上並未標註此处有镜碎。”
“末將也不確定是否与镜碎有关。”苍狼如实道,“但那波动与玄冥镜碎片有微弱的共鸣,或许……是其他与女神相关的遗物?”
范尘眼神微动:“此事本官记下了。你等先巩固据点,训练新兵。血河滩凶险,待实力足够再探不迟。”
“末將明白。”
传讯结束,范尘在船舱內踱步沉思。
尸骨林的镜碎已得,阳间三处地点也在探查中。但归墟海眼这条线索,却让他不得不调整计划。
归墟位於东海尽头,距洞庭何止万里。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抵达,更別说在茫茫大海中寻找“定海神针碎片”这种传说之物。
但湘水女神既然留下这条后路,必有缘由。
“看来,得去一趟东海了。”范尘自语。
不过在此之前,洞庭的摊子必须安排好。镜碎搜寻、封印维护、千面势力清剿……这些都需要可靠的人手主持。
“屈婆婆。”他唤来老嫗,“洞庭法会筹备如何?”
“回城隍,各方势力代表已陆续抵达君山,共三十七家,包括之前未到的『赤蛟帮』『沉沙岛』等。”老嫗呈上名单,“只是……『水龙帮』余孽仍在暗中活动,昨日有巡查弟子在岳阳城外遭袭,三人重伤。”
范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传令:洞庭法会提前至明日辰时。另,以城隍府名义发布『诛邪令』,凡提供千面余孽线索者,赏灵石百枚;擒杀者,赏灵石千枚,並可获城隍府庇护一次。”
“老身这就去办。”
老嫗退下后,范尘取出一卷空白金册,开始书写任命。
《南充城隍府·洞庭分司建制令》
一、设“洞庭巡查司”,司主屈灵(屈氏老嫗),秩正八品下,总领洞庭水域巡查、监测、情报事宜。下设三堂:
探水堂(沧浪剑派凌霄子执掌)——专司湖底探查、镜碎搜寻;
镇妖堂(云梦泽清漪执掌)——专司清剿邪祟、护卫航道;
理民堂(洞庭水宫敖青执掌)——专司协调水族、安抚百姓。
二、设“镇潮工坊”,坊主公输衍(兼领),秩正八品下,总管法器炼製、阵法布置。下设二院:
炼器院(沉沙岛主铁冠道人执掌)——专司炼製辟水、镇邪类法器;
阵法院(赤蛟帮主赵元执掌)——专司研究、布置封印加固阵法。
三、设“诛邪战团”,团主暂由本官兼任,副团主三人:
凌霄子(兼)、清漪(兼)、敖青(兼)。战团成员从各脉精锐中选拔,享双倍供奉,专司对千面势力的主动清剿。
写完,范尘盖下城隍神印。
金册光芒流转,正式生效。从此,洞庭水域的修行势力將被初步整合,纳入城隍府管辖体系。虽然只是鬆散联盟,但比起此前的一盘散沙,已是巨大进步。
次日辰时,君山祭坛广场。
三十七家势力的代表齐聚,当范尘宣读任命、分发金册副卷时,有人欣喜,有人皱眉,但无人敢公开反对——昨日“诛邪令”刚出,今晨便有散修揭发三处千面秘密据点,城隍府雷霆出手,当场格杀十七名余孽,擒拿五人。这般效率与狠辣,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位新城隍不是来商量的,是来掌权的。
“诸位既受神职,当尽职守。”范尘扫视全场,“每月十五,各司需向城隍府呈报进展。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懈怠者……削职查办。”
眾人肃然应诺。
法会持续半日,敲定了各项细则。午后,范尘单独留下三位副团主。
“本官需离开洞庭一段时日,短则一月,长则三月。”他开门见山,“在此期间,洞庭事务由你三人共同决断,遇大事可传讯请示。首要任务有二:其一,继续搜寻阳间镜碎;其二,维护封印,延缓崩解。”
凌霄子皱眉:“城隍欲往何处?如今洞庭正是用人之际……”
“东海,归墟海眼。”范尘没有隱瞒,“女神留下的线索指向那里,或许有彻底解决蚀潮的办法。”
三人闻言皆惊。归墟之名,他们自然听过,那是连真仙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清漪担忧道:“城隍虽神通广大,但归墟险恶,是否多带些人手?”
“不必。”范尘摇头,“人多反而不便。本官不在期间,你三人需稳住局面。尤其注意——千面在洞庭的势力虽遭重创,但此人诡计多端,定会反扑。若遇强敌,不可硬拼,固守待援即可。”
他又取出三枚玉符:“此乃『城隍令符』,危急时可激发三次,相当於本官全力一击。慎用。”
三人郑重接过。
交代完毕,范尘不再耽搁,径直登上巡查舟。
“起航,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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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舟破云而行,三日便出长江口,入东海。
东海浩瀚,碧波万顷。范尘立於船头,手持那枚记载归墟线索的玉简碎片,以神念不断感应方向。
据《山海经》残卷记载:归墟在东海之东,有巨壑,无底之谷,八紘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减。
简而言之,那里是天下万水匯流之地,亦是水之终结与起源。寻常修士连找都找不到,更別说进入了。
但范尘有女神遗留的玉简指引,又有城隍神位可沟通水脉,倒不至於迷失。
航行第七日,前方出现一片奇异海域。
海水在这里不再蔚蓝,而是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紫色,海面漂浮著无数萤光的藻类,如同星空倒映。更奇特的是,这片海域没有风浪,水面平滑如镜,连巡查舟行驶其上,都只盪开细微的涟漪。
“到了,归墟外围『静海区』。”范尘停舟,神目远眺。
静海区尽头,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旋涡,直径怕是有千里之巨!旋涡缓缓旋转,吞噬著四面八方的海水,却诡异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了。
那就是归墟海眼。
范尘没有贸然靠近。他先取出三枚铜钱,以《天机推演术》起卦。
卦象显示:坎上艮下,水山蹇。险阻在前,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
“险阻在前……利见大人……”范尘若有所思,“看来这归墟之中,另有乾坤。”
他收起铜钱,操控巡查舟绕开漩涡正面的狂暴区,从西南侧缓缓接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巡查舟的御水阵法已全开,船身仍被拉扯得微微倾斜。船外百丈处,一条十余丈长的鯨鱼哀鸣著被捲入漩涡,庞大的身躯在旋转中迅速缩小、扭曲,最终消失不见。
连魂魄都没能逃出。
范尘神色凝重,取出一枚“定海珠”——这是临行前公输衍赶製出的仿品,以水灵玉为核心,刻有三十六重“定波阵”,虽不及传说中的真品,但足以在漩涡边缘稳住船身。
定海珠嵌入船头凹槽,淡蓝色的光罩升起,吸力顿减。
巡查舟得以继续深入。
三个时辰后,抵达旋涡边缘。从这里望去,旋涡中心深不见底,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连光线都被吞噬。但范尘的神目,却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黑暗深处,有点点金光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那些金光排列有序,隱约构成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中央,似有某物悬浮。
“定海神针碎片……就在那里。”
但怎么进去?
范尘闭目感应玉简,试图寻找更多指引。这一次,玉简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口诀,以及一幅简笔图:
口诀是古神语,大意是“以水神血脉为引,诵《归墟令》,可开通道三息”。
图则画著一个女子將一滴血滴入旋涡,旋涡分开一条通道。
水神血脉……
范尘皱眉。湘水女神早已陨落,哪来的血脉?除非……
他忽然想起敖青。洞庭水宫传承龙族血脉,而龙族自古司水,也算水神一脉的分支。但敖青不在身边,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来,只能用笨办法了。”
他盘坐船头,双手结印,运转《九幽玄阴策·水元篇》中记载的“擬神术”。此术可模擬特定神性气息,虽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但或许能矇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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