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的坏环子,是好环子呢!”
...
...
雨比早上更大了。
小院里,鞦韆被敲出清脆声音,听的林雯出神。
她蹲在屋檐下,望向天空,眉头微皱。
是错觉吗?
阴雨天的天空,似乎比晴天更加广阔。
铅灰色的幕布上,乌云连成片,豆大雨滴从中落下,砸向地面上的所有事物。
这让她想起多年以前。
从她父母出走后,她孤身一人,感觉自己好像陷入泥泞,一切都在不受控制的下沉。
下沉,下沉。
直到她快要真正坠入某处时,白小五出现了。
那也是一个雨天的下午。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白小五小小一个蹲在路旁,脸是那样脏,眼睛却是那么亮。
转眼间,已经过去整整八年。
“林老师,叔叔他们会没事吗?”
旁边传来白小五的声音,林雯回忆就此中止。
不知何时,白小五就蹲在她身旁,和她一起望向那遥远深山。
“会的。”
林雯笑笑。
接著,更多小孩从屋內鱼贯而出,站在屋檐下边。
他们手里拿著各式自製玩具,竹节做成的小水桶,又或者是从哪捡来的破铜烂铁。
“林老师,我们想去玩水!”
小孩们望著大雨,跃跃欲试。
在小院一侧的土坑里,雨水聚集,匯成一个小水坑,像是泳池。
“不行。”
林雯果断拒绝。
下雨天玩水容易著凉,小孩生病了可不好办。
“林老师,让他们玩吧。”
转过头,林雯发现白小五正一本正经的看著自己。
就像那天下午一样,眼睛发亮。
“这...”
林雯愣了一下。
白小五这孩子,平日里都是跟她一条心,算是这帮小孩的第二个家长,一般都会顺著她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有你照顾我们,淋一下雨没事的。”
白小五这样劝说。
犹豫片刻,林雯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行吧,只能玩一会儿。”
跟著,小孩们爆发出欢呼。
“好耶!”
“玩水咯~”
“我们来造小船~”
“你们看!我是鱼!”
馒头躺在水里,来回搅动泥浆。
二丫用竹筒接水,转著圈泼洒。
小孩们挤在水坑里,玩的蓬头垢面,发出咯咯咯的欢快笑声。
其中,唯有白小五没去。
她只是静静的蹲在林雯身边,和林雯一起看著一切出神。
半晌后,她突然开口:
“林老师。”
“嗯?”
“谢谢。”
“谢我干嘛?”
“不干嘛,就是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肯定没这么开心。”
“呵呵,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林雯笑笑。
不等白小五回答,她就將其拉过来揽进怀里。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走不到今天。”
...
...
猪圈里。
二叔抱一筐猪草,均匀的洒在槽里。
猪圈味道大,雨天则更臭。
作为村里的养殖专业户,他却早也习惯。
再过两个月就是大年,这些猪养的也差不多了,虽不如饲料猪长得快,但肉结实好吃。
到时候杀了猪,乡亲们美美吃上一顿,多余的再做成腊肉,又是一年。
...
...
冯秀慧和家人围成一圈,说说笑笑。
下雨天不能下地,她便和几个姊妹待在家里,做些简单针线活。
而等到旁边递来一件长袖后,她脸上笑容凝固。
这长袖中间印著一只卡通公鸡,活灵活现,一副要展翅高飞的模样。
是她死去儿子阿鸡的衣服。
阿鸡死后,衣服也不再能用上,她决定將其改短,换给其他人穿。
“妈,我哥他...”
“没事,妈还有你。”
冯秀慧眼里有泪光闪过,却眨眨眼,朝安慰自己的女儿笑道。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接著。
她手里迟疑的针线再次运行,一切继续往前。
...
...
上述一切。
无论是孩童的玩乐嬉戏。
二叔的餵猪,还是冯秀慧的缝补。
村里几十口人的动作,在一声声高呼中渐渐停止。
“环子来了”。
下午三点,隨著一声声高呼,双河村的几十口村民先后在村口集合。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整个车队在村外缓缓停下。
和之前不同。
这一次,来的不是几个环子,而是一整个车队。
卡车,越野,皮卡。
各式各样的汽车排成长龙,其中领头的,是一辆底盘极高的越野车,就停在村口正门外。
车门还没开,两个撑伞的环子先一步到位。
嘎吱...
车门被从外边拉开。
两把大伞下方,一双高筒军靴从中伸出,踩在泥泞里。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即使是灾变之前,村民们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五官精致,气质优雅。
脸上掛著充满亲和力的淡淡微笑,年纪不大,却让他们莫名联想到“慈祥”二字。
“不用打伞。”
下车后,女人没有站在伞下,而是独自走进雨里。
面对村民,她平静扫视一圈。
在一眾不安眼神的注视下,她九十度鞠躬,朝眾村民正色道: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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