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原主原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事实上,原主被牛三敲死,让他夺舍过后,在阴差阳错之下,他竟然真把刘永孝给引了出来。

是巧合,也是天意。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被包围了。”

李非使劲甩两下头,从痛苦中抽离。

抬头望去。

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中,营地里陆续有其他环子走出。

都在正前方营地的边缘,一共四人,和这队长一样的全副武装。

甚至更夸张。

在其中一个靠后的壮汉身旁,他还看到一架重机枪趴在地上,弹链铺开,足足有好几米长。

“e27,这次记你一个大功,回去我就跟卫长上报,你至少能减刑两年的服役。”

不远处。

队长的夸奖声传来,李非脸上却毫无得意,只是开口问:

“所以之前我们一靠近,你们就远离,只是为了防止穿帮?”

“当然,没见著刘永孝之前,我们不会暴露自己。”

队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菸。

用手遮住雨水,点上一根后,他长舒一口气。

“毕竟共事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胆识,真的这么多天都不跟我们联繫,要不是看你定位在动,我还以为你死里头了呢。”

李非掂量一下手里这把衝锋鎗,又问:

“所以这把枪...”

“这把枪也是我们扔在那里让你捡的,虽然枪对这老怪物不管用就是了,但有总比没有好,对吧。”

队长笑道,拍了拍自己挎著的步枪。

李非咽一口唾沫。

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

怪不得本该死在南边的环子们,却定位在北边树林...

怪不得那乱石堆里,会突兀的扔著一把枪...

怪不得他一靠近,这帮环子就跑...

“不对,不是环子,现在他们其实算是我的...队友?”

意识到什么的李非,转头看去。

不远处。

听完一切的牛三愣在原地,表情复杂的看著他。

脸上有失望,有不解,也有愤怒。

很明显。

即使是牛三,也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並对即將发生的一切有所预感。

“是误会...”

李非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解释如此无力。

毫无疑问在牛三看来,他就是潜入双河村的臥底。

“操...”

李非暗骂一声,视线再放远些。

好在刘永孝没有看他,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队长,缓缓开口:

“为什么?既然你们本意是要带人回去研究,为什么要在半路全部打死?”

“呵呵。”

冷笑声从更远处传来。

不是队长,而是一个戴眼镜的瘦环子。

其头髮凌乱,被雨水打湿后黏脸上,好像拖把。

“老怪物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这件事应该问你才对,为什么村民一离开村子,就全都变了异?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刘永孝愣了一下,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

“听不明白吗?我说,我们本想先把那些隱性腐化体...

也就是你的好乡亲们送去哨站,没想到半路上,他们全都变了异,从隱性变成了显性,差点把我手咬断...

不打死还能干嘛?给你送回来让你养著?”

眼镜一边说,一边擼起袖管。

其小臂上,严严实实缠著几圈绷带。

“我不明白...”

刘永孝呆在原地。

眼前闪过的,是那七具变异的村民尸体。

“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自己未必不清楚?你那村子里,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整个村子的怪物,要不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暂时没呈现出显性变异,我们早就给清剿了。”

眼镜说著,推了推脸上眼镜。

见刘永孝和牛三,仍旧是一脸错愕,他又解释:

“简单说吧,腐化过程是不可逆的,你们双河村的村民,常年生活在缺乏光照的环境里,早在多年前就全部腐化。

但是,因为某个神秘条件,你们暂时没呈现出腐化生物该有的特性,比如生理或心理上的异变,比如对黑暗的极大耐性...

在理论上,你们这种情况称之为“隱性腐化体”,就像流行病里的潜伏期,只是看上去没问题,实际隨时都可能爆发。”

“而我们带这些隱性腐化者离开双河村,就是在无意中,打破了维持平衡的“条件”。

可能是温度,湿度,特殊的磁场,也可能是你这个三阶腐化者搞了什么鬼,我不確定。”

“总之,如果你能早点坦率的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怎样运行,那维持“隱性腐化”的条件又到底是什么,他们说不定就不用死。”

沉默片刻。

刘永孝想通什么后,苦涩的笑了。

他一笑,人脸和狗脸的交接部分就互相撕扯,为这苦笑掺进去几分狰狞。

“我晓得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摘掉斗笠。

又脱掉斗笠下的毛线帽,露出一颗长有半边捲曲狗毛的畸形脑袋。

抬头望向天。

比起中午,雨又下的更大了些。

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沾湿他的狗毛和头髮,让他清醒许多,也让他毛髮杂乱的看上去和周围土狗並无区別。

“我告诉你们真相,你们就会乖乖回去吗?”

刘永孝张嘴,喝一口雨水。

冰冷,酸涩。

“当然不行。”

回答並不来自眼镜,而是队长。

他手里的烟没抽完,就被雨水浇熄,无法再抽。

“腐化者已经不是人类,清剿腐化者,是我们的义务,更是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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