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麻子和瓜头二人,只是瞥了一眼激动的李非,便转回头去。

牛家老二,牛知远。

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好好一个人,自从几年前大病一场过后,就彻底疯掉,成了个家喻户晓的精神病。

没发病的时候,还好,勉强算是个正常人。

一发起病来,就往空地上一坐,盯著天空发呆,一呆还就是一整天。

问他在干嘛,只会答覆两个字。

“观鸟”。

刚开始,村民们还有閒心去逗逗他。

到后来有一次,这傢伙被逗急了眼,逮著一个人咬掉耳朵,从那以后,村民们都是躲著他走,再也不敢上前调戏。

“我一直把你们两个当成我哥,麻子你是大哥,阿鸡就是二哥...”

麻子身旁,瓜头盘腿而坐,盯著火堆发呆。

牛三说起牛知远,却让他联想到死去的阿鸡。

麻子,阿鸡,他。

三人是穿开襠裤的兄弟。

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来,三人情同手足,即使是灾变后那艰难的十年,也从没有过变化。

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

现在。

兄弟死了一个,还是死在他面前。

盯著那燃烧的火堆,瓜头鼻头一酸,眼前闪过阿鸡那对略显滑稽的斗鸡眼。

“麻子,你说阿鸡他现在什么感觉...”

瓜头眨巴两下眼睛,缓解酸涩。

“人都死球了,有个毛的感觉。”

麻子敷衍一句,警惕的望向四周。

从確认“树是活的”过后,他就一直处在这种状態。

警惕,后怕。

甚至他自己都没发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早知道不砍树了”。

此刻,这是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麻子你不用怕,咱们这里有火,什么怪物也不敢过来。”

“老子没怕...怕个毛!有本事让它们现在就弄死我!”

面对瓜头的安慰,麻子低声叫骂著给自己壮胆。

话虽如此,他又往火堆旁坐的近了些。

瓜头说的对。

幸好他们还有篝火作为依仗,只要是因为黑暗而变异的怪物,管它什么姥爷姥姥的,绝对不可能突破火光。

这是双河村的村民,这么多年来总结出的规律。

“瓜头。”

“嗯?”

正在追忆往昔的瓜头,转过头去。

火光下,是麻子那张熟悉的麻麻赖赖的脸。

只是和平时相比,那双眼睛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如果这次能活著回去,不管老刘头怎么劝,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再进山了。”

“为啥?”

“还问为啥?这活路不比下地,隨时都要死人的,我倒是无所谓,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要是死了,你妈和娃儿咋办?”

“哦...”

看著麻子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瓜头点头答应。

“行,我听你的,回去过后就跟老刘头说,咱俩退出,穿小鞋就穿小鞋吧,少分点粮食总比丟了命强。”

等到瓜头的承诺后,麻子又从破挎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胶袋。

展开过后,里头是一小块风乾的腊肉。

手指大小,色泽油亮。

“来,我没胃口,帮我把这个吃了。”

“我吃啥,你留著明天赶路吃唄。”

瓜头咽一口唾沫,摆手拒绝。

在这双河村里,腊肉確实珍贵,正是因为珍贵,他才不好意思要。

“行了,少废话,让你吃你就吃。”

不顾瓜头的反对,麻子抓起腊肉,塞进其嘴里。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有太岁肉吃,咱们有腊肉吃。”

麻子盯一眼不远处的李非。

瓜头感受著油脂在嘴里化开,露出幸福的笑容。

“要不说你是我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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