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包东西,在你手里,比在他手里有用。”

警卫员小李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那股硝烟和泥土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沈清月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帆布,一种凉硬的、属於战爭的质感一下子传遍全身。

“姐!”

沈清河从她身后探出头,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卡车的轰鸣声,士兵们整齐划一又急促的跑步声,军官们嘶吼的命令声,还有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被死死压抑住的哭泣声。

这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军区大院都笼罩在一种即將窒息的氛围里。

沈清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对小李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復命吧。”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小李都愣了一下。

在这样天塌下来一样的时刻,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女,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小李重重地点了下头,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跑向了那片灯火通明的混乱中心。

沈清月关上门,將那片喧囂隔绝在外。

她把帆布包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涌了出来。

沈清河凑过来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包里装得满满当当。

不是普通的纱布和红药水。

那是一排排用油纸包好的磺胺粉,好几支装在玻璃管里的吗啡注射液,

还有一卷一卷的军用止血带,甚至有一套被煮沸消毒过、用白布包裹的野战手术器械——止血钳、探针、手术刀……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代表著最危急的情况。

代表著血肉模糊,代表著断肢残臂。

沈远征,这是把整个连队卫生员的家底都掏空了,送到了她这里。

他真的信她。

信她一个十五岁的侄女,能比那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卫生兵做得更好。

沈清月伸出手,拿起一支吗啡。

凉滑的玻璃管贴在她的掌心。

这些是现代医学的產物,是標准的、制式化的急救药品。

在常规战斗中,它们確实能救命。

但大伯和陆则琛要去执行的,是渗透侦察。

是在地形复杂的边境线上,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用最小的动静,完成最危险的任务。

一旦受伤,他们不可能有后送的条件。

他们需要的,不是在伤势稳定后才起效的药品。

他们需要的,是能在最短时间內强行吊住一口气,能让重伤员拥有行动能力,能防止最微小的伤口在丛林湿热环境下快速感染恶化的……特效药。

而这些,这个时代的標准急救包里没有。

沈清月闭上眼。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药方。

有能够瞬间凝固血液的化血散。

有能够强行激发人体潜能,压制剧痛的“续命丹”。

还有能够驱逐蛇虫,清净心神,防止在潜伏中被蚊虫叮咬暴露的“百草香囊”。

这些东西,只要材料足够,她都能做出来!

她看向书桌上那本陆则琛送的笔记。

《战时创伤外科笔记汇编》。

那是他用一个个夜晚,一笔一划抄录下来的,是他笨拙又郑重的生日礼物。

现在,这份礼物,將变成她送还给他的……盔甲!

“清河。”

沈清月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把门窗全部锁好,拉上窗帘,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不要开门,听到了吗?”

“姐,你要干嘛?”沈清河的声音带著哭腔。

“救人。”

沈清月丟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她拉开门,正准备衝出去,却发现警卫员小李竟然还站在院子里,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她出来,小李眼睛一亮,又马上暗淡下去。

“沈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不安全,快回去!”

“小李哥。”沈清月直接打断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后勤仓库领物资?”

小李一愣:“是……你怎么知道?”

“別问我怎么知道的。”沈清月盯著他,“我需要几样东西,你必须在十分钟之內,帮我拿到。”

“什么东西?”

“酒精,纯度越高越好,最少要两瓶。一把乾净的药碾子,一个铜製的或者瓷的捣药臼。还有,去炊事班,给我找一些乾薑、干辣椒,要最辣的那种。最后,去卫生所,找张老,就说是我要的,让他给我拿一些麝香、冰片、还有三七粉!”

小李被她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要求给说蒙了。

酒精和药碾子他能理解,可要去炊事班找干辣椒?还要麝香冰片?

这都什么时候了,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沈小姐,现在是紧急战备状態,这些东西……”

“没有时间解释了!”沈清月的音量猛地拔高,那股篤定的气势,让小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小李哥,我大伯和陆营长这次去,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

“我做的这些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们的命!”

“十分钟!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如果你拿不来,我会亲自去闯仓库!到时候耽误了时间,后果你自己想!”

看著沈清月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小李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司令那句“这包东西,在你手里比在他手里有用”。

司令信她!

“好!”小李不再犹豫,“你等著,我马上去!”

说完,他转身就衝进了夜色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