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沈清月那带著一丝哽咽和颤抖的问话,拂过了陆则琛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

他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只有五岁,却被迫用坚硬的、带刺的外壳,將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小女孩。

看著她此刻,终於在掏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確认安全之后,才敢流露出那么一丝丝属於孩子本该拥有的脆弱和委屈。

陆则琛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还有,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想起了自己在济城火车站,看到她和弟弟时,那冷漠的、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在供销社门口,面对她的碰瓷,那满心的不耐烦和厌恶。

他想起了就在刚才,自己还在房间里,和周团长一起,將她当成一个潜在的、危险的敌特分子来分析和戒备。

而她,却在经歷著那样的人间地狱。

她拖著这样一具瘦弱的、隨时可能倒下的身体,带著一个更小的、嗷嗷待哺的弟弟,从南方的山村,一路跋涉,走了数千里的路。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陆则琛不敢想像。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疼痛。

他那座由理智、纪律和怀疑构筑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冰山,在这一刻,在眼前这个小女孩那双清澈又脆弱的眼眸注视下,在这一枚承载了太多过往的贝壳纽扣面前,终於,轰然倒塌。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再一次与这个小女孩平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审视,不再有怀疑,不再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只剩下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混杂著心疼、愧疚、和一种如同兄长般的、想要去保护的衝动。

“我信。”

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乾涩,却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郑重。

“我信。”

他重复了一遍。

仿佛是在对她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伸出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想要给她一个安慰。

可是,他的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上那因为常年握枪而磨出的厚厚的老茧,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粗糙,那么的不配去触碰眼前这个,如同琉璃一般,易碎而又珍贵的女孩。

最终,他的手,落在了她那小小的、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轻轻地,拍了拍。

“对不起。”

他低声说道。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他陆则-琛,从入伍那天起,就没跟任何人说过对不起。

他流过血,流过汗,但从没低过头。

可今天,他对著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了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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