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出一个名字,房间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当沈卫军和苏念这两个名字,从她嘴里清晰地说出来时,陆则琛那一直紧绷著的身体,难以察觉地晃了一下。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他不仅是沈远征的警卫员,更是沈远征一手从新兵蛋子带出来的兵。

他见过沈指挥官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一人,用手摩挲著那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那个英姿颯爽的青年军官,就是沈卫军。那个笑靨如花的文工团女兵,就是苏念。

这个小女孩,竟然能准確无误地说出他们的名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陆则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沙哑和乾涩。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他们的女儿。”沈清月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清澈,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跡。

“不可能!”团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根据后方公社报上来的情况,沈卫军同志的两个孩子,早在半年前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

“失踪?”沈清月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我们不是失踪。”

“我们是被我们的好二伯沈建国,和二伯母李桂芬,侵吞了父母用命换来的八百块抚恤金,然后赶进了猪圈,每天吃著猪食,最后,他们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凑彩礼,要把我卖给人贩子!我们是拼了命,才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的语调下,却压抑著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和仇恨。

她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將那段不堪回首的、如同噩梦般的经歷,血淋淋地撕开,展现在这两个军人面前。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沈清月那清脆而又冰冷的声音,在不断地迴响。

那位团长,被她这番话里所蕴含的信息量,给彻底震懵了。

侵吞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

甚至……要把烈士的女儿卖给人贩子?!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是犯罪!是动摇国本的、丧尽天良的恶行!

陆则琛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后,已经变得铁青。

他那双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

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不可抑制地弥散开来。

如果说,之前他对沈清月还只是怀疑。

那么现在,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剧烈地倾斜。

因为,沈清月所说的这一切,太真实了。

那些细节,那些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根本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够凭空编造出来的。

“我们从村里逃出来,一路往北,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雪水。我们遇到了好心的孙爷爷,遇到了善良的雷鸣叔叔,也遇到了想抢我们钱的小偷,和想拐走我弟弟的人贩子……我们走了几个月,走了几千里路,才终於走到这里。”

沈清月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陆则琛,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之所以敢闯进来,之所以敢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相信,你们是军人。”

“是因为我相信,我爸爸和我大伯的部队,绝对不会,也绝不允许,他们的家人,在外面受人欺凌,含冤莫白!”

“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在了你们面前。”

“信,还是不信。帮,还是不帮。”

“你们,选吧。”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她那瘦弱的身体,和那双不屈的眼睛,无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等待著他们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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