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眼神微凝,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发出来。

几个青年突然感到心悸,仿佛被猛兽盯上,后背冒出冷汗。

“我……我们走。”绿髮青年声音发颤,带头离开。

陈长安摇摇头。这种无知者,他懒得计较。

傍晚,最后一批香客离去。

陈长安关闭山门,开始晚课。

诵经声在殿內迴荡,庄严肃穆。

夜幕再次降临。

陈长安换上便服,再次踏上万魂幡,开始第二夜的收割。

今夜,他扩大了范围,飞往更远的城市:波特兰。

波特兰的夜晚比西雅图更混乱。这里是毒品交易的中转站,帮派林立,治安极差。

陈长安悬浮在城市上空,神识扫过。

他很快锁定了几个目標:

一个银行抢劫犯在逃跑时被警察击毙,灵魂充满贪婪与不甘;

一个贩卖人口的蛇头在窝点內被仇家寻仇杀死,灵魂充满罪恶与恐惧;

一个虐待动物的变態在施虐时突发心臟病死亡,灵魂充满扭曲的快感与痛苦;

陈长安一一收取这些灵魂。

凌晨两点,他来到波特兰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非法地下拳赛。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血腥和赌注。

擂台上,一个黑人拳手被对手打断了脊椎,瘫倒在地,奄奄一息。观眾疯狂欢呼,赌徒们尖叫著收钱。

黑人拳手在痛苦中咽气。他的灵魂升起,充满暴戾、愤怒、以及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恨意——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被歧视,被压迫,最终走上这条不归路。

陈长安收走了这个灵魂。

但他心中略有触动。

这个拳手並非天生恶人,是社会將他逼成了这样。他的恶,有一部分是这个社会的罪。

然而,灵魂的负面气息是真实的,可以炼化。

陈长安继续收割。

他发现,鹰酱的罪恶有其特殊性:种族歧视下的暴力,贫富差距催生的犯罪,枪枝泛滥导致的悲剧,毒品侵蚀的沦陷……这是一个结构性问题,根深蒂固。

作为外来者,他改变不了这个社会,只能从中获取修炼资源。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另一面。

凌晨四点,陈长安经过一处贫民区时,看到几个流浪汉围坐在火堆旁,分享仅有的食物。他们的灵魂虽然贫弱,却有著难得的善意。

他还看到一个白人医生,深夜出诊为穷人看病,分文不取。医生的灵魂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陈长安默默离开。

这个世界,光与暗並存。

1965年12月,三清观正式开放一个月。

陈长安的收割行动已形成规律:每晚子时出发,黎明前返回,炼化灵魂后稍作休息,白天接待香客。

一个月来,他收割了六百多个恶魂,修为稳步提升。

同时,三清观的知名度也逐渐打开。

华人社区將这里视为精神家园,每逢初一十五,前来上香的华人络绎不绝。一些白人、黑人、拉丁裔也开始对道教產生兴趣,定期来访。

陈长安顺势开设了简单的道家文化课程:每周六下午,讲解《道德经》基础,演示太极拳、八段锦。

出乎意料的是,来学习的人不少。有华人想了解祖先文化,有鹰酱人寻求心灵寧静,有健身爱好者对养生功法感兴趣。

陈长安来者不拒,认真教授。

但他始终保持著距离。他不收鹰酱徒弟,不传授核心道法,只传播文化理念和养生功法。

这是他的原则:道法可以传播,但修炼之法必须谨慎。

某天下午,课程结束后,一个白人中年男子留下来。

“陈先生,我叫约翰,是大学的人类学教授。”男子自我介绍,“我对道教很感兴趣,想做一些研究。”

“欢迎。”陈长安说。

“我有一个问题。”约翰认真地说,“您从夏国来到鹰酱,建立道观,传播道家思想。您认为,道家的『无为而治』『顺应自然』理念,在鹰酱这样的资本主义社会,有可能实现吗?”

陈长安沉吟片刻,答道:“道家思想不是教条,而是智慧。它告诉人们如何与自然相处,如何与自己和解。在任何社会,这种智慧都有价值。至於能否实现『无为而治』,那要看社会的选择。”

“但鹰酱社会充满竞爭和欲望。”

“所以更需要平衡。”陈长安说,“道家不反对进步,但反对过度。不反对欲望,但反对贪婪。这在鹰酱同样適用。”

约翰若有所思:“谢谢您的解答。我会继续思考。”

他离开后,陈长安望著他的背影,微微点头。

这个人灵魂相对纯净,有学者气,是个真正求道之人。

但陈长安依然不会收他为徒。

传承之事,需慎之又慎。

1965年12月24日,平安夜。

三清观没有庆祝圣诞节,但陈长安在观內布置了简单的装饰:红灯笼,夏国结,几盆冬青。

下午,老李带著儿子和未来儿媳来了。

“陈道长,明天我儿子婚礼,请您一定主持!”老李恳切道。

“好。”陈长安答应。

这是三清观第一次承办婚礼,他认真准备。

按照夏国传统,婚礼有一套完整礼仪: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但在鹰酱,只能简化。

陈长安设计了中西合璧的仪式:新郎新娘穿中式礼服,行拜堂礼,但加入交换戒指等西式环节。

平安夜当晚,陈长安在藏经阁准备婚礼祝词。

窗外,山下小镇灯火通明,圣诞歌声隱约可闻。

鹰酱在庆祝耶穌的诞生,而他这个夏国道士,在准备主持一场中式婚礼。

文化交融,就在这样的细节中发生。

深夜,陈长安照例出门收割。

平安夜的夜晚並不平安。酗酒闹事、家庭纠纷、抢劫盗窃……罪恶在节日氛围中並未减少,反而因人们的情绪波动而增多。

陈长安在一处酒吧外,收取了一个醉驾撞人后逃逸,最终翻车死亡的司机的灵魂。灵魂充满酒气、暴戾和恐惧。

在贫民区,他收取了一个因无力购买圣诞礼物而抢劫便利店,被店主开枪打死的青年的灵魂。灵魂充满绝望和怨恨。

在医院,他收取了一个因赌博欠债,平安夜被追债人打成重伤不治的赌徒的灵魂。灵魂充满贪婪和悔恨。

这些灵魂,都是鹰酱社会问题的缩影。

陈长安冷漠地收取,炼化。

这是他的修炼之路,也是他对这个社会的观察。

1966年1月1日,元旦。

三清观举行了新年祈福法会。来了近百人,大部分是华人,也有少数其他族裔。

陈长安身著法衣,手持法器,诵经祈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诵经声中,香客们虔诚礼拜。

法会结束后,陈长安站在山门前,望著远方。

来鹰酱三个月,他已初步站稳脚跟。三清观成为华人社区的精神中心,也开始影响其他族裔。每晚的灵魂收割,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鹰酱很大,世界更大。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李佑国的虚影出现:“主人,您適应鹰酱了吗?”

“谈不上適应。”陈长安说,“我只是在这里生活、修行。我的心,始终在夏国。”

“但您在这里有了根基。”

“暂时的根基。”陈长安望向东方,“等修为足够,我会回去。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但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看看。”

“那时,夏国会变成什么样呢?”

“会更好。”陈长安坚定地说,“我相信。”

夜幕降临,香客散去。

陈长安回到三清殿,盘膝而坐。

万魂幡在识海中旋转,金光比三个月前更盛。

里面,有上千个鹰酱恶魂,与数十万倭国鬼子灵魂一起,被炼化成精纯灵气,滋养金丹。

陈长安闭上眼,开始修炼。

窗外的鹰酱,灯火璀璨,罪恶与美好並存。

窗內的道观,清静安寧,一个夏国道士在异国他乡,走著自己的修行之路。

这条路,孤独,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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