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的星盘掉地上了。

汉斯的酒精炉打翻了。

安东尼奥的十字架举得更高了。

但都没用。

阴兵不吃这一套。

它们只认魂魄——活人的魂魄,而且是带著敌意的活人魂魄。

又倒下了十个鬼子兵。

剩下的鬼子兵崩溃了,转身就跑。

但跑不掉了。

密林已经变成了鬼域,进来容易,出去难。

他们在林子里打转,像无头苍蝇。

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只剩下七个“大师”。

他们背靠背站在一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这……这是什么邪术?”乃蓬颤声说。

“不是邪术,是……是真正的恶魔!”安东尼奥尖叫。

“我不干了!钱我不要了!”艾伯特扔掉水晶球。

但晚了。

李佑国出现在他们面前。

月光下,他一身黑色鎧甲,手提长枪,面无表情。

七个“大师”倒吸一口冷气。

“你……你是谁?”辛格壮著胆子问。

李佑国不答,只是抬起手。

阴兵们围了上来。

“等等!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放过我们!我们马上离开夏国!”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哀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李佑国面无表情,手一挥。

阴兵扑了上去。

片刻后,林子里恢復了安静。

五十个鬼子兵,七个“大师”,全部消失。

连尸体都没留下——魂魄被收走,尸体被拖入地下,埋得严严实实。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月,这样的戏码一次又一次上演。

3月,来了个阿拉伯的苏菲派修士,带著一百个鬼子兵。他在金陵城外跳了一晚上的旋转舞,说是能沟通真主。结果真主没来,阴兵来了。

4月,来了个非洲的巫医,戴著面具,摇著铃鐺,说能召唤祖先之灵。祖先之灵没召唤来,自己的灵被召唤走了。

5月,来了个美洲的萨满,抽著菸斗,唱著歌,说要和自然之灵对话。自然之灵没理他,李佑国理他了。

6月,来了个俄国的灵媒,带著水晶和塔罗牌,说要预言未来。她预言到了自己的未来——没有未来。

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陈长安大开眼界。

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玄学”流派,这么多“做法”方式,这么多“法器”。

有的法器金光闪闪,看著唬人,其实一点用没有。

有的咒语晦涩难懂,听著神秘,其实都是瞎编的。

有的仪式复杂繁琐,看著专业,其实全是形式。

真正有本事的,一个都没有。

都是骗子。

或者,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就算真有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但鬼子不死心。

悬赏令一直在发,“大师”一直在来。

来一批,消失一批。

来两批,消失两批。

到1939年7月,已经来了十三批,总计一百多位“大师”,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鬼子终於意识到,这个办法行不通。

东京,陆军省。

板垣征四郎看著最新的报告,脸色铁青。

“第十三批了。”他咬牙切齿,“一百三十七个『大师』,一千五百名士兵,全都没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参谋们低著头,不敢说话。

“一百万日元悬赏,就招来这些废物?”板垣把报告摔在桌上,“就没有一个真正的高人吗?”

“大臣阁下,”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或许……不是『大师』们太废物,而是金陵那个『东西』太强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可能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对付它的高人。”参谋苦笑,“或者有,但不愿意为钱卖命。愿意为钱卖命的,都是骗子。”

板垣沉默了。

他知道参谋说得对。

这半年的试验,已经证明了一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颓然坐下,“打又打不过,围又围不住,找高人又找不到。难道就这么放弃金陵?”

没人敢回答。

放弃金陵,等於承认失败。

不放弃,又能怎样?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樱花开了又谢。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

但鬼子心里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紫金山道观。

陈长安坐在大殿里,清点这半年的收穫。

一百三十七个“大师”的魂魄,一千五百个鬼子兵的魂魄。

虽然这些“大师”的魂魄质量一般——大多是普通人,没什么修为——但数量够多。

加上之前积攒的,万魂幡里的魂魄总数,已经突破两万。

炼化之后,他的修为稳步增长。

从筑基三层巔峰,到筑基四层,只用了一个月。

现在是筑基四层中期,朝著筑基五层迈进。

“照这个速度,年底前突破到筑基中期,应该没问题。”他自言自语。

李佑国站在一旁:“主公,鬼子还会派『大师』来吗?”

“会,也不会。”陈长安说,“会继续派,但频率会降低。他们现在应该明白了,这个办法没用。但又不甘心放弃,所以还会零星地试探。”

“那我们……”

“我们照旧。”陈长安收起万魂幡,“来一个,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就当是……送上门来的修炼资源。”

他说得很轻鬆。

因为这半年来,確实很轻鬆。

那些“大师”看著唬人,其实不堪一击。都不用他出手,李佑国带著阴兵就能解决。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鬼子这是在给他送温暖。

送魂魄,送功德,送修为。

“对了,”陈长安想起什么,“最近城里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一切正常。”李佑国说,“百姓们日子越过越好,城外的农田都种上了,城里的工厂也復工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些人开始议论,说鬼子最近老派些奇奇怪怪的人来,是不是在搞什么阴谋。”

陈长安笑了:“让他们议论吧。反正他们也猜不到真相。”

他走出大殿,站在廊下。

夏夜的风吹过,带来山下的蛙鸣。

远处,金陵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那是万家灯火,是平凡生活,是乱世中的桃源。

而这一切,需要有人守护。

他愿意做那个守护者。

用他的方式。

直到永远。

夜还长。

路还长。

但方向很清晰——

守护该守护的。

杀死该杀死的。

就这么简单。

他转身回殿。

明天,可能又有新的“大师”要来。

他要养足精神,好好“招待”。

毕竟,来者是客。

虽然,是送命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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