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理想。

曾几何时,高育良还是汉东大学的教授时。

不正是一位书生意气,大谈理想信念的文人吗?

也许,高育良的理想从未变过,只是他自从政以来,越发清楚自己的理想究竟该如何实现。

即,越爬越高,让理想逐步实现。

夏清的思路渐渐明晰。

高育良一路走来,隨著位子越发提高,所做的事虽说褒贬不一,却无一例外是为了理想而前进。

成绩中有公有私,却能兼容並进。

所以,高育良上了赵家的船却不肯下来,原因有二。

其一,是赵立春的知遇之恩,將高育良一路抬到了省委常委的位置。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其二,则是高育良发自內心的认为,想有大成就,大作为,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必须要依靠眾人的力量,向著同一个目標前进,方能移山填海,眾志成城。

所以他成为了山头,汉东也有了汉大帮。

而高育良也知道,自己这个山头,也只是更高山头的附属品;底下依附他的那些人,或许也是別人的山头,却最终要以他为山头。

祁同伟已经在高育良的授意下找到了新的山头,那汉大帮的其他人呢?

高育良不能轻易倒下,更不能放弃赵家这片山头。

否则,他身后仰望著他的那些人,都会顷刻间无依无靠,前程尽毁。

这或许就是高育良不下船的原因。

夏清在反覆思考之后,得出了他认为最贴近高育良內心的结论。

夏清看向刘省长,缓缓道:

“育良书记要的是…破而后立。”

刘省长怔住了。

他反覆咀嚼夏清这番话的意思,结合这么些年,他与高育良共事,对对方的了解,渐渐也在心中有了答案。

刘省长苦笑著道:

“必须要有一个高育良…是么?”

夏清惊嘆於刘省长的政治智慧,佩服地点点头,道:

“正是此意。”

刘省长嘆了口气,道:

“所以,育良他…知道自己无法抵挡时代的浪潮,也知道自己深陷赵家无法回头。他要的,从来不是力挺赵家,而只是一个接过他汉大帮旗帜的人?”

夏清也沉声道:

“是的。育良书记寄希望於祁同伟,可后来发现,祁同伟並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替祁同伟扫清前路就是他最后能替祁同伟做的事。”

刘省长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太了解祁同伟,因此对夏清的推断极为赞同。

祁同伟是一个很好的弟子,也是一位优秀的执行者,却不是一位合格的决策者,更无法成为一位如同高育良那般的政治家。

汉大帮的大旗,交不到祁同伟手里去。

刘省长又想起什么,问道:

“那…育良为什么不交给沙书记?”

夏清摇摇头,无奈地笑道:

“瑞金书记刚来汉东,就急不可耐地想做出成绩,第一步就是打压汉大帮,巴不得赶尽杀绝。您说,育良书记会把这面旗交给瑞金书记吗?”

刘省长一愣,想起確有此事,只能干笑两声掩饰无可奈何。

夏清心里其实有另一个猜测。

但他不会对刘省长说出来。

这个猜测就是,高育良选中的汉大帮继任者,正是自己。

组织部长,夏清。

要知道,赵立春经营汉东多年,早就构建了一张规模庞大的政治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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