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手刃亲人的独白
“女教师森口悠子在结业典礼上,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布我在你们的牛奶里加了爱滋病人的血液,只为了给自己四岁的女儿报仇……这种开篇太炸裂了,完全是教科书级別的鉤子。”
“但我很担心啊,北原老师。”
佐藤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作为主编的审视道:“你起手就打出了王炸,后面要怎么接?”
“如果后面只是写两个学生怎么发病、警察怎么介入调查,或者是他们哭著懺悔的俗套剧情,那这书可就高开低走了。”
“毕竟,读者的閾值已经被你第一章拉满了。”
北原岩没有回答,只是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最苦的黑咖啡,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静静地看著佐藤主编。
“你就当是看一场並没有鬼的恐怖片吧。后面没有人发病,但比发病更可怕。”
伴著北原岩的声音,佐藤主编神色轻鬆地翻阅著第二章《殉教者》,甚至有余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指尖还跟著节奏轻轻敲击著桌面。
哦?转换视角了吗?从那个热血过头的白痴新老师,变成少年b下村直树么……”
佐藤在心里暗暗点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觉得这种罗生门式的多视角敘事十分巧妙,可以通过不同人物的独白来拼凑真相。
然而,隨著视线扫过第四章《求道者》的文字,佐藤主编那原本有节奏晃动的腿,骤然停住了。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我听见上楼的脚步声。
是妈妈。
或许她会说:“明天去警察局吧。”
我高兴地从房间出来,在楼梯前等妈妈。但是……
上楼来的妈妈手里握著菜刀。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不去警察局吗?”
“不去。小直,就算去了也没法重新开始了。小直已经不是以前善良的小直了。”
这一刻,佐藤脸上尽在掌握的轻鬆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紧蹙起的眉头。
他开始频繁地换坐姿,仿佛身下那张柔软的红丝绒沙发突然长出了尖刺一般。
而剧情正在向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深渊滑落。
那个喝了爱滋牛奶的少年b下村直树,並没有发病。
但是,这个少年却在日復一日的恐惧中,在他母亲那令人窒息且无底线的溺爱与包庇中,彻底疯了。
佐藤的视线死死盯著这一章的结尾,这段以少年b下村直树口吻写下关於手刃亲人的独白:
“小直是妈妈的宝贝……。小直,对不起。你变成这样都是妈妈的错。我没有好好教育你,对不起。我失败了,对不起。”
失败了对不起。
失败了、失败……失败作品!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妈妈放开我,伸手摸我的头。
温柔地抚摸我的妈妈。
妈妈脸上的表情非常悲伤。
“我失败了,对不起……”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我不是失败作品!我不是失败作品!
温暖的东西溅到脸上。
血、血、血、这是妈妈的血。
妈妈纤细的身体就这样滚下楼梯。
等等、妈妈!不要拋下我!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带我一起走啊。
“没有病毒……却被恐惧和母爱杀死了?这种心理暗示……”
看到这里,佐藤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推理小说,这是在用手术刀,冷酷地解剖人性的脓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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